睫毛很长，往下看的时候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著，嘴角有一个很浅的、正在努力憋笑的弧度。

    陈生盯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肩膀开始发抖。

    “噗——”

    他一把别过脸，笑得整个人往椅背上一仰，手环在扶手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椅子往后滑了半寸，差点翻过去。

    时夏还保持着撑扶手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羞恼，从羞恼变成恼羞成怒。她的耳尖红得能滴血，胸口剧烈起伏著。

    “陈生！”

    “不好意思没憋住。”陈生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水光，肩膀还在一抖一抖的，“你再来一次，我保证不笑。”

    “保证个鬼！”时夏气哼哼地坐回沙发上，拿靠枕抱在胸前，像只气鼓鼓的河豚。她冲池满秋努了努下巴，“你去。”

    池满秋站起来。

    她没有撑扶手，只是微微弯下腰，把脸凑到陈生面前。她的动作很轻，轻到陈生几乎没感觉到她靠过来——

    直到他闻到了那股很淡的柚子皮清香，像是某种被阳光晒过的、干净的苦味。

    她的眼睛是很干净的深棕色，瞳孔里映着他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笑意的脸。

    睫毛没时夏那么长，但很密，眨眼的时候像蝴蝶翅膀轻轻合了一下。

    她的呼吸很浅，浅到陈生能感觉到自己鼻尖前有一小片空气在微微变暖，带着点她身上特有的、像是刚晒过被子的味道。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

    没有人笑，没有人说话，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