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问“成绩是不是出来了”,紧接着自己回答自己“我不敢看你们谁先看”。
马致远隔了几分钟才冒出来,打了一行字:“49。还行。英语阅读翻车了,不然能进前四十。”语
气平静中带着点不甘,但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他的心思早就不全在学习上了。
赵筱冉的成绩是陈生帮她查的。
六百多名,跟上次差不多。她在微信上回了个“呜”,然后又补了一句“意料之中”,后面跟了个小猫盖被子的表情包。
陈生回了个“没事”,把手机放下的时夏声音忽然从地铺上炸开。“陈生!陈生!成绩出来了!”
她坐在地铺上,被子从肩膀滑到腰间,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手机屏幕戳得指尖发白,整个人从地铺上弹起来的动作跟弹簧似的。
她考了四百一十二名。
八百多个人里排在正中间偏上,跟以前那个在六百名开外甚至偶尔垫底的时夏判若两人。
她把那个数字反反复复念了好几遍,先是念给陈生听,然后念给自己听,然后又念给陈生听,音量一次比一次高。
“四百一十二!看到没!四百一十二!”
陈生靠在床头看着她光着脚在地板上蹦了两下,然后冲过来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前面。
他歪头避开屏幕,点了点头。
“还行。进步挺大。”
然后他查了自己的。
全校第九十一名。
他靠在床头,把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截了个图,退出页面,又把截图划出来看了一眼。
心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波动,但嘴角自己往上翘了一下。前一百。
赌约达成。他把截图发给池满秋,配文就四个字:
幸不辱命。
班级群里的消息已经刷疯了。
唐家浩连发了五个“卧槽”,说陈生你小子是不是偷偷补课了,这进步速度是人吗。
马致远发了个“牛逼”,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说前一百了真给兄弟长脸。
有人问陈生怎么学的,有人说早就看出他不一般,还有人把之前他在自习课上看书的照片翻出来,说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等等,照片?
班主任冒了个头,发了句“下学期带手机来,我帮你保管。”
然后在那人的哀嚎声中,发了句“进步明显,继续努力。”
陈生靠在床头,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往上弹的消息,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窗外蝉鸣正盛,空调嗡嗡地吹,时夏还在地铺上抱着手机挨个给纪晓婷和几个室友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陈生看着那个数字,又看看时夏那张明明很得意但还在努力装淡定的脸。“晚上出去吃。
你挑地方。”
时夏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我还要吃小龙虾!”然后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这次叫上秋秋一起!”
陈生正从沙发上坐起来穿拖鞋,听见这话手里的手机差点滑掉。
他抬头看了时夏一眼,时夏的表情很正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脑子里警铃大作,但嘴上已经条件反射地说了句“行”。
时夏转身回厨房继续炒菜,锅铲在铁锅里翻得哗啦啦响。
陈生后来给马致远发了条消息让他一起来吃饭。
马致远秒回:“不去。你们那个饭局我坐旁边吃烤肠都嫌尴尬。哥们还想多活几年。”
赵筱冉那边也婉拒了,碰见她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她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摇了摇头,然后迅速低下头,好像在拒绝什么非法的交易。
陈生说你还没听我说什么时候呢,她说什么时候都不行,然后抱著书跑了。
于是这顿饭就只剩下三个人。
小龙虾端上桌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红彤彤的一大盆搁在桌子正中间,蒜蓉和辣椒的香味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
盆沿上搭著几张一次性手套,透明塑料纸在蒸汽里微微卷了边。
时夏已经戴上手套,动作熟练得像个从业多年的剥虾师傅——拧头,去壳,抽虾线,蘸一下汤,一气呵成,剥完的虾肉搁在碗里,壳往旁边的小盘里一丢。
池满秋坐在对面,筷子用得端端正正,虾壳被她沿着关节一节一节拆开,完整得像是生物课上的解剖标本。她面前的碟子里并排搁著几颗白嫩的虾肉,整整齐齐,还没开始吃。
陈生坐在正中间,面前的虾壳已经堆成了小山,手指上全是红油,捏著一只剥到一半的虾,虾壳卡在第二个关节上怎么也拽不下来。
“你那个是死的。”时夏瞥了一眼。
“活的,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