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床头，手机横过来，屏幕上是王者荣耀的载入界面。耳机里马致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语速一点不慢：“这把我程咬金走边，对面吕布。你裴擒虎打野，四级来抓一波，我卖个破绽他必上当。”
“你带斩杀没？”陈生问。
“带了带了，听你的，对吕布带斩杀。”
“行。一级别跟他站撸，带斩杀的吕布一级比你狠，你换不过他。”陈生把水杯搁回床头柜上，“先站兵线旁边，等他上来砍你一刀。他砍完你血量掉下去，被动攻击力涨起来了，这时候再用二技能清兵——连人带兵一块转。这样二技能伤害更高，清兵也更快，不浪费。”
“懂了，先卖血再清兵，抢二级。”马致远在语音里念念有词。
“抢到二级直接一技能跳他脸，二技能贴着他转，追着a。你二级他一级，血量越低伤害越高，他交闪你交闪，他回塔你就清线拿河蟹。第一波打出优势，后面就是你压着他打。”
“那出装呢？先出什么？”
“对吕布先出不死鸟。他打的是真伤，你叠护甲没用，回血才是硬道理。不死鸟被动加回血效果，你残血开大能多回一大口，跟他换血完全不虚。鞋子不急着升，顶多先花几百块买个草鞋就行，核心是先憋出不死鸟，别一上来就砸七百块升抵抗之靴，拖装备节奏。”
“okok，不死鸟优先，鞋子穿草鞋。”马致远在语音里记着笔记，“然后呢？”
“不死鸟出完补极寒风暴。冰心减cd、加蓝量，被动减速，程咬金的核心装不能省。cd堆起来你大招转得更快，技能衔接更流畅，团战进去搅一圈还能活着出来。对面射手要是发育得好，后面补不祥征兆，法师起来了补永夜守护。顺风的话——”陈生顿了顿，“极寒风暴之后你要是对自己手法有信心，可以考虑暗影战斧。”
“黑切？”马致远的声音又兴奋起来了。
“顺风可以出。逆风就老老实实堆肉，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程咬金这英雄打吕布，核心就六个字——回血、cd、血量。不死鸟撑回血，极寒风暴减cd加被动减速，剩下全堆血量装。
别整那些护甲护盾，在真伤面前全是纸。记住没？”
“回血、cd、血量。”马致远总结完毕，信心满满。
载入界面跳完，游戏开始。
陈生操控著裴擒虎往野区走，顺便补了一句：“程咬金团战打法记住了——跳进去吃第一波伤害，半血开大回血继续搅，技能好了贴对面后排脸上转。别追着残血砍，你不是刺客。打吕布也一样，黏着他转就行，别贪伤害。你的任务是搅屎，不是收割。”
时夏趴在沙发上，两条腿翘起来交叉著晃来晃去，脚踝在空调的冷风里白得有点晃眼。
她手里捧着手机在看漫画，屏幕上的格子一页一页翻过去，偶尔翻到某一页会停很久，大概是在看什么关键剧情。
陈生的游戏语音从耳机里漏出来一点，马致远在那头喊“义父救我”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翻，嘴角翘了一下又迅速压回去，好像已经习惯了。
陈生打完最后一场，退了游戏，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丢。时夏把漫画关了，从沙发上坐起来，盘腿看着他。“饿了。晚饭吃啥？”
陈生靠在床头看着她。她说“饿了”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不是在撒娇，是真的饿了，需要解决方案。
“蛋炒饭。冰箱里还有昨天的剩饭。”时夏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路过床头的时候把他的杯子也拿走了。
蛋炒饭端出来的时候热气腾腾，两碗，一碗搁在陈生面前，一碗她自己端著坐在茶几边上吃。
她吃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去冰箱里翻出一小碟酱菜，分了一半在他碗里。“我妈——不是，你妈上次给的。还挺好吃的。”
陈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多出来的那半碟酱菜，又抬头看了看时夏。她已经在继续扒饭了，好像刚才只是顺手做了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回家蹭饭是陈生暑假里为数不多的固定行程。
他妈自从空调装好之后心情指数上了一个大台阶，每次见他回来都变着花样做菜，嘴上说著“又回来蹭饭”，手上已经多拿了一双筷子。陈生骑着小电驴回去，把车停在院门口那棵树下，进门的时候他妈正在厨房里炒菜，油烟机轰隆隆地响，锅铲翻飞的节奏跟以前一模一样。
他爸坐在客厅看电视，看见他进来点了点头，说了句“回来了”，然后把遥控器搁在茶几上，意思是遥控器归你了。
饭桌上他妈照例要汇报村里的最新动态。
张大妈家儿子相亲又失败了，李婶家孙子会走路了，王大爷家电瓶车电池被偷了。陈生一边夹菜一边听，偶尔“嗯”两声，偶尔说“后来呢”，配合度比听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