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满秋站在路边等他，浅蓝色的短袖衬衫扎在米色七分裤里，手里拎着那个万年不变的浅色布袋，背脊挺得笔直，阳光从桂花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肩膀上碎成几块光斑。
路过的人回头率很高。
不是那种夸张的、一步三回头的回头，是那种走过去之后微微侧过脸，用余光再扫一眼的回头。
池满秋站在这个墙皮剥落、楼道口堆著几辆锈迹斑斑的破自行车的旧小区里，整个人的气质跟周围的环境完全不在一个图层——
她像是那种应该出现在重点中学光荣榜上、或者起码也是市图书馆靠窗座位上的姑娘。
有两个拎着菜的大妈从旁边经过，看看池满秋，又看看正蹲在电驴旁边锁车的陈生，其中一个拿胳膊肘捅了捅另一个，嘴型分明在说：
“这小子狗运。”另一个大妈回头看了一眼陈生那张脸，补了一句：“长得倒还行，但也配不上。”
陈生蹲在地上听见了，当没听见。
他把钥匙揣进口袋，转过身来，在单元门口站定。“进去之前先说好，”他竖起一根手指，“有话好好说。实在不想好好说也行，扯头发扒衣服都行，别揍我就行。”
池满秋看着他。不是瞪，不是白眼，就是那种很平静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眼神，但陈生就是感觉后脖颈又开始发凉了。
他识趣地把那根手指收回去，转身推开单元门。
楼梯爬到一半的时候陈生还在心里打草稿——他应该站中间还是站旁边？应该先介绍谁？话说到什么程度该插嘴打断？
他甚至在脑子里预演了好几个版本的台词，但没有一个版本能同时兼顾两位的脾气。
还没等他把最优方案选出来，已经到了门口。
他敲的门。时夏开的门。
“来啦。”时夏冲池满秋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自然得像是约了好几次终于碰上面的老朋友。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大号t恤，只不过在外面加了件薄开衫，头发也没乱扎，散散地披在肩上，语气还是一贯的随意。
“陈生跟我说过了。我一直想见见你——他说你成绩特别好，从小到大都是年级前几，羡慕死我了。有你这种朋友，他上辈子肯定烧了不少高香。”
她说著就伸手去拉池满秋的手腕，动作很轻，不是那种过度热情的拽，就是碰了一下手腕内侧，然后自然而然地往里带。
池满秋也顺着她的力道往屋里走了两步，微微点头说“打扰了”，然后就这么被时夏拉进了客厅。
全程没有人看陈生。他就站在门口，右手还保持着刚才敲门的姿势悬在半空中。走廊里的声控灯啪地亮了，照着他那张还没来得及切换表情的脸。
陈生：“”
算了，总归没打起来就好。
他把手放下来，换了拖鞋，默默走到客厅角落那把椅子上坐下。
时夏已经拉着池满秋在沙发上坐下了，茶几上摆着两杯刚倒的水，杯口还冒着热气。
陈生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坐下，喝水，打开手机，点进游戏。从头到尾没人跟他说话，他也识趣地没插嘴。
“你这件衬衫好好看，在哪买的？”时夏侧身坐在沙发上，一条腿盘著，一条腿垂下来，手指点着自己锁骨对应的位置，“之前我在网上也看到类似的款式，但面料不太对。你这件是不是棉麻的？看起来就很透气。”
“对，棉麻的。”池满秋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在镇上那家裁缝店做的。网上那些我也看过，版型不太适合。”
“裁缝店？你们镇上还有裁缝店？太幸福了吧——县城这边全是那种连锁的，又贵又难看。”时夏说著拿起手机，打开相册划了两张图给池满秋看，“你看这件，我之前收藏的，怎么样？”
池满秋微微凑近，看了一会儿。“颜色有点暗。你皮肤白，可以试试更亮的色系。”
“真的？我一直不敢穿亮的，怕显黑。”
“不会。你是冷白皮，亮色反而衬气色。”
陈生在旁边喝了口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假装自己在专注地打游戏。
“对了，你平时看剧吗？”时夏把手机搁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看一点。不过看的不太多。”池满秋端起水杯的时候动作很轻，杯子放回茶几的时候几乎没发出声音。
“看什么类型的？”
“历史和刑侦的多一些。《大明王朝》看过好几遍，《重案六组》也反复看过。偶像剧不太看。”
“啊——我猜也是。”时夏把靠枕抱在怀里，笑得眉毛弯弯的，“学霸果然跟普通人不一样。
我看的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