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视频挂了。
池满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里的保鲜盒背在身后，上半身微微往前探，视线落在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上。
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嘴角那个极其微小的弧度让陈生心里有点发毛。
不是生气，不是冷，是那种“有点意思”的微妙。
像一只猫看见了一个没见过的毛线球，还没决定要不要伸爪子。
陈生把视频挂断，手机屏幕暗了。池满秋这才慢慢站直，把身后的保鲜盒拿到前面来，语气不冷不淡的，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时夏挺好看的。”
陈生点点头。
“确实。”
“而且身材好像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池满秋的语气依旧不冷不淡，但每个字之间的停顿比平时微妙了那么一点点，“确实比我强多了。”
陈生嘴角抽了一下。
他蹲在院门口，嘴里还残留着牙膏的薄荷味，脚边是刚才刷牙溅出来的水渍。
“qq姐别考验我了，我哪敢评价您啊。”他把牙刷往杯子里一插，试图把话题拐个弯，“而且池老师您现在说话都这么直白了？”
池满秋似乎被这句话转移了注意力，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逗笑的噗嗤，是那种嘴角弯了弯、眼睛里也跟着亮了一下的笑。“再不直白点，这辈子又要被你气死了。”
陈生尴尬地笑了笑。
确实，上辈子两个人闹掰了那么多年，除了他蠢之外，她也太能藏。
有话不说，有情绪不表达，生气了就沉默，难过了就躲开。现在好了，直接拿直球砸他脸上，每一球都精准制导。
不过话说回来，剧情不应该是你不会读心术，我可以换个会读的啊？
怎么自己pua自己呢？
但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可怜的qq姐，都是自己造的孽，只能受着了。
沉默又漫上来。
蝉鸣在头顶的枇杷树上炸开，他妈浇完菜地收了水管，院子里只剩下水龙头没拧紧的滴水声。
陈生正想着是不是该站起来换个地方继续尴尬，池满秋忽然开口了。
“之前你说的我们俩凑合过，是不是真的？”
陈生的脸上浮起一层痛苦。
你大爷的，刚转移一个话题，现在来个更狠的。
大早上相上亲了？
他张了张嘴，准备祭出万能缓兵之计：“开个玩笑——”
“可以啊。”池满秋打断了他。不是那种害羞的、犹豫的、说完之后会低头脸红的答应。是那种很果断的、甚至有点进攻性的答应。
像是她反过来把这句话拍在了他面前，逼着他接。
她的眼睛看着他，目光很稳，没有躲闪，也没有追加什么“开玩笑的”来给自己留后路。
陈生的大脑宕机了。不是普通的卡顿，是全系统崩溃，所有进程同时报错。
他张著嘴，嘴唇动了两下，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啊？”
池满秋没有理会他脸上那个“这什么情况”的表情，继续一本正经地往下说。
她的语气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反复论证的结论：“跟谁过不是过呢。不如找个熟悉顺眼的。虽然有时候挺气人，但也比其他人能锻炼我的承受力。”
陈生听得满头大汗。什么叫“跟谁过不是过”？什么叫“锻炼承受力”？你结婚是为了抗压来的？太能pua自己了。
“呃——我觉得——”
“那她怎么办？”池满秋没给他捋清楚的时间。
陈生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她说的“她”是时夏。刚才视频里那个画面，时夏穿着他的t恤窝在他沙发上，背景是他家的客厅和他墙角那把吉他。
原来池满秋不是来求婚的，是来找事的。
他把牙刷杯搁在窗台上，叹了口气。
“首先，我确实没有那种想法。时夏现在就跟妹妹一样，我要是趁她现在这个样子动什么心思，我跟之前那几个出生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怪，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他不想在这种事上打马虎眼，更不想因为自己表述不清让池满秋多想。
池满秋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稳：“你不一定有。对方也不一定。”
陈生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蹲在院门口，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院子里那棵树。时夏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
她在他腿上画圈，她抱着他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