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被推得晃了一下,不满地坐直了身子。“哦,那你就比我大多少咯?我们好像是同年的吧。你几月的?”
“十月。”
时夏的表情顿了一下。“?”
“怎么了?”
时夏指了指自己。“我三月!”
然后她的眼睛刷地亮了,整个人从刚才那种“我三观刚碎了一地还在拼”的懵圈状态瞬间切换成了某种得意的、小人得志的光彩,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那你应该叫我时夏姐诶!”
陈生看了她一眼。冷笑。然后他正了正坐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朗读圣旨的口吻缓缓开口:
“寄人篱下的丧家之犬,何时也好意思狺狺狂吠?
再狗叫,将汝逐出卧室,流放客厅,永世不得蹭空调。”
时夏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人怎么连怼人都能怼出一股三国味儿。她闭嘴了,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一拽。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脚趾碰了碰陈生的手臂。
力道很轻,就是那种用大脚趾尖点了两下,点完又缩回去,像一只试探水温的猫把爪子伸出来又收回去。
“干嘛。”
“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赵筱冉的?”
陈生从屏幕上移开视线,偏头看她。“你又听谁打小报告了?”
时夏老脸一红。“没有,就是听别人说的。”
“哪个别人?”
“就纪晓婷。”
陈生点点头。果然。他班跟纪晓婷班就隔了一层楼,消息传播速度比光纤还快。“是有这么个人。”
“是不是坐你后面那个?”时夏紧追不舍。
“嗯。”
“她之前是不是去过男厕所?”
陈生犹豫了一会儿。这件事其实不太好解释,但也不算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秘密。
他点了点头。
时夏当场就炸了,从床上蹭地坐起来,吊带又滑下去一截她都没顾上。“陈生你别跟这种无耻的女生来往!”
陈生靠在床头,表情淡定得像在看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原地转圈。“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好像之前也有人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陈生你别跟时夏走太近,她就是个偷外卖的’。我应该听她的吗?”
时夏的表情瞬间卡壳。她张著嘴,刚才那股兴师问罪的气势像被抽了骨头的伞一样刷地塌下去。
“这、这是两码事!”
“两码在哪。”
“我是好女孩!她是坏女孩!”
“你不一定是女孩。”
时夏的大脑宕机了零点几秒。什么叫“你不一定是女孩”?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陈生,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在确认某个客观事实是否还存在。
确认完毕之后她抬起头,表情从困惑升级为了更加困惑,以及一点点被冒犯到的不可置信。
“?”
陈生看着她坐在床上,吊带歪著,头发乱著,腮帮子鼓得像个河豚,想说又不知道咋说,急了半天只能鼓著脸用眼神输出的样子。
叹了口气。
他把电脑合上,把赵筱冉的事从头解释了一遍。
从那天去找房东回来在楼下碰见她一个人扛桶水上楼,到她两条胳膊都在发抖,到自己帮她把水扛上去,到她妈突然回来——中间那些尴尬细节他当然省略了,只说聊了几句发现她还挺老实的,不是那种会主动往男厕所钻的人。
厕所那回是她以前的朋友硬拉她去的,她就站在门口啥也没看见,全程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后来在学校偶尔聊两句,发现她也看动漫,就偶尔搭个话,仅此而已。
时夏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表情从炸毛慢慢变成了一种有点复杂的安静——她知道被人误会是什么滋味,她被人误会过太多次了,在学校里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她比谁都清楚。
“那她也挺可怜的。”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她妈真的把她的手办丢垃圾桶了?”
“当着我的面丢的。”
“那个手办多少钱?”
“看着不是正品,大几十上百吧。”
时夏缩了缩脚趾,没再评价。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抬起头。
“等等——你说她住我们楼上?”
陈生没说话,只是仰头看着天花板。
时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
她开始疯狂地回想这些天自己和陈生在这间屋子里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