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沙发上抱着他小腿撒娇说“以前不是没有你在吗”;
她在厨房扯著嗓子唱跑调的歌;他们从客厅吵到阳台从阳台吵到卫生间每一句都被楼上听了个干干净净。
她越想脸越红,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那个表情让陈生想起一个成语——恨地无缝。她现在大概恨不得选地理,先修一条缝,再钻进去。
陈生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脑子里在放什么走马灯。他没有安慰她,而是清了清嗓子,朝天花板喊了一嗓子。
“赵筱冉!”
楼上传来一个不大不小的回应,就是那种你已经用了力喊了但声音还是不大的,隔着一层楼板听起来又闷又乖:
“到!”
时夏从被子里弹出来,一把捂住陈生的嘴。
“还有别人呢!安静点!”
“才十点多。”陈生被捂著嘴,声音闷闷的,“你嫌吵我叫她下来吹空调。”
他挣开时夏的手,又朝天花板补了一句:“赵筱冉!过来吹空调!”
楼上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闷闷的、用尽全力但音量还是不大的声音又传了下来:
“虽然但是我拒绝!”
时夏眼皮跳了一下。“你们平时就这么沟通的?”
陈生摸了摸下巴。“差不多。”
时夏深吸一口气,把滑下来的吊带往上拽了拽。“你——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同学和前后桌。以及上下楼邻居关系。”陈生的回答条理分明,没有任何需要补充的细节。
时夏叹了口气,好像也懒得继续追问了。
反正现在跟陈生住在一起的是自己,天天能蹭到空调的是自己,能趴在他床上刷短视频的也是自己。她跟那个住楼上的短发姑娘之间隔着一整层楼板,光是物理距离就是实实在在的三米。
她把被子重新拉上来盖住腿,脚趾头在被子下面偷偷翘了一下,然后忽然又想起什么。
“等等。”她转过头,表情从刚才那种“算了不想了”变成了某种很严肃的、需要认真确认的神色,
“她长得有我好看吗?”
这个是重点吗?
陈生闻言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头发披散著还有点潮,吊带歪在锁骨下面,脸颊上还残留着刚才崩溃捂脸时压出来的被子印子,表情认真又自信,腰背挺得笔直,正在等他给出一个客观公正的判断。他收回目光,得出结论:
“你好看。”
时夏拍了拍胸口,有些得意,又长长地松了口气。
“那就好!”
陈生看着她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摇了摇头。
哎。
傻孩子,长得确实是你好看。
但人家胸比你大啊。
你赢啥呢?
陈生把她的脑袋从自己肩窝上推到一边。“我说了让你别看。你这个年纪不该看这种东西。”
时夏被推得晃了一下,不满地坐直了身子。“哦,那你就比我大多少咯?我们好像是同年的吧。你几月的?”
“十月。”
时夏的表情顿了一下。“?”
“怎么了?”
时夏指了指自己。“我三月!”
然后她的眼睛刷地亮了,整个人从刚才那种“我三观刚碎了一地还在拼”的懵圈状态瞬间切换成了某种得意的、小人得志的光彩,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那你应该叫我时夏姐诶!”
陈生看了她一眼。冷笑。然后他正了正坐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朗读圣旨的口吻缓缓开口:
“寄人篱下的丧家之犬,何时也好意思狺狺狂吠?
再狗叫,将汝逐出卧室,流放客厅,永世不得蹭空调。”
时夏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人怎么连怼人都能怼出一股三国味儿。她闭嘴了,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一拽。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脚趾碰了碰陈生的手臂。
力道很轻,就是那种用大脚趾尖点了两下,点完又缩回去,像一只试探水温的猫把爪子伸出来又收回去。
“干嘛。”
“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赵筱冉的?”
陈生从屏幕上移开视线,偏头看她。“你又听谁打小报告了?”
时夏老脸一红。“没有,就是听别人说的。”
“哪个别人?”
“就纪晓婷。”
陈生点点头。果然。他班跟纪晓婷班就隔了一层楼,消息传播速度比光纤还快。“是有这么个人。”
“是不是坐你后面那个?”时夏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