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考个本科，能考个好点的一本吧？”赵筱冉妈妈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已经从审问变成了某种很微妙的、带着期待的打探。
陈生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赵筱冉妈妈脸上的期待暗了一瞬——但还没等她完全失望，陈生已经接着开口了：“努努力，应该能考个不错的985、211啥的。不过清北还是有点困难。”
他们学校虽然不是重点，但这点水平他还是有的。
赵筱冉妈妈的眼神刷一下就亮了。整张脸的五官都在往上走，嘴角翘起来就再没放下过，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缝，连坐在沙发上的姿势都换了，从刚才那种紧绷的“审问式坐姿”变成了放松的“拉家例程坐姿”。
她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弯腰翻那个购物袋，一边翻一边回头说话，语气已经完全切换成了另一个频道，语速比刚才快了至少一倍：“哎呀那你们年轻人还是开放一点，阿姨也能理解。
你们现在这个时代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嘛，有个什么兴趣爱好也正常得很。只要不影响学习，都是可以的你是喜欢什么动漫？也是日本那种？”
赵筱冉在旁边发出了一个很小的声音，像是从鼻子底下午哼出来的：“你刚刚不是还说不好吗。”
她妈头都没回，手上削苹果的动作流畅得像开了三倍速：“那能一样吗？你有别人成绩吗！”
赵筱冉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她重新低下头，但这次低头的角度跟刚才不太一样——刚才是在躲，这次是在忍。
陈生眼看这气氛也不想多待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水果我就不吃了。阿姨我先走了，家里空调坏了，本来这次就是上楼跟房东商量装新空调的事，碰巧遇到赵筱冉同学。下次再聊。”
赵筱冉妈妈削苹果的手停了下来，脸上浮起一层明显的不舍——不是对陈生这个人的不舍，是对他带来的那种“好学生光环”的不舍，好像客厅里忽然多了一个吉祥物，她还没来得及多蹭两下。
“哟，装新空调？那得不少钱吧？”
赵筱冉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幅度很小但力道很足。
“不多，也就两三千。”陈生笑了笑。
赵筱冉妈妈点点头，看他的眼神里又加了一层“家境不错”的滤镜。“那你家里人还挺舍得。”说这话的时候她顺便瞟了自己女儿一眼。
“对啊——”赵筱冉在旁边发出了一个拉长的、带着鼻音的蛐蛐声，“我晚上开个空调都骂我败家。”她妈白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茬。
“还行吧，几千块还是出得起的。”陈生不想跟对方解释太多，朝门口走去。赵筱冉妈妈跟在后面走了两步，手里还攥著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行，下次聊。记得以后多教教我们家小冉。都同学，朋友，你们俩也挺有共同话题的——”
“妈！”赵筱冉从床沿弹起来，脸红得能从耳根一直往下烧到脚底板。
“行，阿姨下次见。”陈生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三秒。赵筱冉妈妈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春风化雨”切回了“寒冬腊月”，转过身来看着还站在床边的赵筱冉，那目光像是能把她整个人钉在墙上。
“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你要是有人家陈同学一半成绩，我得省多少心！”
赵筱冉盯着地板，发出了一声很低的、闷闷的蛐蛐：“刚刚不还说别人不是好人嘛。”
她妈选择性地过滤掉了这句话。
她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赵筱冉的脑袋，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刚好点在那个发旋上。“野丫头，才多大就敢让男生进家门。到时候被别人知道了还怎么嫁人？”
陈生不在，赵筱冉反而犟起来了。她把脑袋一仰，头发甩到肩膀后面，露出那张还挂著红晕但表情已经切换到“我不服”的脸。“那就不嫁！”
“不嫁你老了我看谁照顾你！”
“老了我就死！”
“你！”赵筱冉妈妈气得够呛，一只手捂著额头，另一只手在空中无力地挥了挥，然后整个人跌坐回沙发上。
她摆摆手，语气从暴怒切换成了破罐破摔式的无力，“我管不了你了。谁家来个赶紧把你给娶了，彩礼我都不要了！”
“你还不要彩礼——你巴不得要一个亿——”赵筱冉的阴阳怪气模式已经完全上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钩子。
“我养你这么大！要点彩礼也是应该的！”
“那是一点吗？”
赵筱冉妈妈被噎住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现讲道理讲不过，当即切换模式，声音猛地拔高，但这次拔高底下多了一层颤音：
“那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要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