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筱冉撇过头，不说话
。她妈说著说著看女儿沉默了，那股气也渐渐漏了出去。叹了口气，语气缓下来，从沙发缝里捡回一点余温：“以后你嫁人了随你怎么玩，但现在你还得听我们的。我们不会害你。”
“嗯。”赵筱冉嗓子眼里滚出一个单音节。她已经不想吵了。
赵筱冉妈妈沉默了一会，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然后用一种比刚才轻了很多的、带着点试探的声音继续往下说。
“你弟以后也要结婚，我们普通人家，到时候还得你帮着点。都是一家人，姐姐帮弟弟天经地义，他好了是你的后盾。”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这也算我们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唯一一点要求了。成绩我们都不奢求你什么了。现在就老老实实上学，别搞那些有的没的。”
赵筱冉听得眼睛有点红。她没有哭，但眼眶边缘那圈水光比刚才被骂的时候更满了。
她妈又想起什么，忽然凑近了一点，语气从语重心长模式毫无过渡地切进了八卦频道：
“那个陈生——成绩真有那么好？”
赵筱冉把脸别到一边，声音闷闷的，但好歹是回答了：
“嗯。最近进步很明显，从之前的中下游窜到上游了。”
她妈一边点头一边继续输出，这次是连夸带踩的高级连段：“你看看人家，一天一个样，进步那么快。
再看看你，跟人家比差多少？他家里是干什么的？父母做什么工作的？家里几个孩子？有没有姐姐妹妹？”
“你查户口呢？”赵筱冉终于把头扭回来了。
“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了解一下不行啊！你们不是同学吗！了解同学家里情况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陈生其实没走。
他靠在门外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后脑勺贴着凉丝丝的墙皮，头顶那盏声控灯刚才他跺了一下脚就亮了，现在已经暗了。
老房子隔音就那么回事，想不听都不行。屋里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他听见赵筱冉妈妈说“姐姐帮弟弟天经地义”，听见她说“彩礼”，听见她说“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
前世也听说过赵筱冉家庭不太好——她后来赚了很多钱，自己每个月就留几千块交房租水电，其余全打回家里，网上粉丝气得骂她“扶弟魔”她也不解释。
后来越闹越大才彻底切断联系。也是个可怜人。但这些事他没法管，也轮不到他管。
清官难断家务事。
他正打算转身下楼，门忽然开了。
赵筱冉拎着垃圾袋站在门口。
她的眼圈还有点红，但已经没了刚才跟她妈顶嘴时那股犟劲了。她显然没料到陈生还站在门外。
她攥著垃圾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个蓝绿色的初音手办从袋口露出一点，两根马尾挤在袋口边缘上，塑料反光闪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陈生靠在墙上，手还插在口袋里。
赵筱冉拎着垃圾袋，半只脚踩在门槛上。
空气稠得能拧出水来，走廊里那盏声控灯好像也被这份尴尬压住了，暗着一动不动。
陈生谦虚地点点头：“偶尔吧，不是很稳定。”
“那——以后考个本科，能考个好点的一本吧？”赵筱冉妈妈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已经从审问变成了某种很微妙的、带着期待的打探。
陈生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赵筱冉妈妈脸上的期待暗了一瞬——但还没等她完全失望，陈生已经接着开口了：“努努力，应该能考个不错的985、211啥的。不过清北还是有点困难。”
他们学校虽然不是重点，但这点水平他还是有的。
赵筱冉妈妈的眼神刷一下就亮了。整张脸的五官都在往上走，嘴角翘起来就再没放下过，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缝，连坐在沙发上的姿势都换了，从刚才那种紧绷的“审问式坐姿”变成了放松的“拉家例程坐姿”。
她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弯腰翻那个购物袋，一边翻一边回头说话，语气已经完全切换成了另一个频道，语速比刚才快了至少一倍：“哎呀那你们年轻人还是开放一点，阿姨也能理解。
你们现在这个时代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嘛，有个什么兴趣爱好也正常得很。只要不影响学习，都是可以的你是喜欢什么动漫？也是日本那种？”
赵筱冉在旁边发出了一个很小的声音，像是从鼻子底下午哼出来的：“你刚刚不是还说不好吗。”
她妈头都没回，手上削苹果的动作流畅得像开了三倍速：“那能一样吗？你有别人成绩吗！”
赵筱冉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她重新低下头，但这次低头的角度跟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