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火锅呢,伙食不错啊。”
嘴上这么说,脚下一步没动,等著有人开口。
陈生拿筷子搅了搅锅底,没接茬。
唐家浩又站了几秒,换了个方向继续瞅。
马致远看了看陈生,又看了看唐家浩,喉咙里那口肥牛咽下去,大手一挥:“坐坐坐!你装你妈呢!”
唐家浩立马把篮球往桌腿边一搁,拖了把椅子坐下,嘴里说著“这多不好意思”,筷子已经从旁边筒里抽出来了。
后边还跟着两个兄弟,一个端著自己的青椒肉丝盖饭,另一个把旁边桌的椅子拖过来,两人也是嘴上客气手上不客气,夹菜的时候筷子还绕着肉片走,光捡豆芽和豆腐泡。
不过说实话,就是拌点汁也比这口清淡的好多了。
正吃著,时夏拉着纪晓婷从楼梯口上来了。
时夏走在前面,纪晓婷一脸“我不是自愿来的但来都来了”的表情跟在后面。
两人一走近,桌上几个男生同时安静了一拍。
唐家浩正夹着半片毛肚,筷子悬在锅上忘了动,旁边那个端盖饭的兄弟把自己吃到一半的盘子往后挪了挪,好像那盘青椒肉丝突然变得很烫手。
时夏倒是没觉得什么,笑眯眯地弯下腰看了看锅底,抬头问马致远:
“你们这是谁请客呀?介不介意加两个人,我们自己出一份。”
纪晓婷在旁边微微点了一下头,没说话,手已经伸进口袋里了。
陈生伸手把时夏的胳膊往下一按。
“人家请客你们a什么a,是不是不给面子?”时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马致远,把钱包收了回去。
马致远在旁边愣了一拍——
他也没想到陈生这么不客气,但很快反应过来,站起来把旁边那桌的两把椅子也拖了过来。
“没事没事,坐!今天就是请大家吃饭的,多个人多双筷子,不够再加个锅底!”
时夏坐到陈生旁边,很自然地拿过他手里的筷子夹了片肥牛涮了涮,然后又夹到他碗里。
唐家浩的眼睛在时夏和陈生之间弹了一下,识趣地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吃自己的粉丝。
纪晓婷坐在时夏另一边,起初只夹离自己最近的那盘金针菇,后来越吃越放松,等唐家浩讲到上次篮球赛被裁判员黑了一个罚球的时候,她甚至主动问了一句“后来呢”。
一顿小火锅吃了一个多钟头,马致远去结账的时候瞄了眼账单,心里算了算——
差不多是他这几天稿费的总和。
也就是说,这几天白干了,全赞助了这群人的伙食。
甚至还往里贴不少
我chovy蓝猫!
不过他又想了想,一个月要是一般时候每天二三十、好的时候五六十,一个月稳定下来也有小一千,这顿饭才几个钱。
而且以后自己未免不能更加一层。
他还能说啥,毕竟自己从一个只会攒生活费买皮肤的穷学生,变成能用字换钱的准写手,这条路是陈生铺的。
别说一顿小火锅,请一年食堂他也认。
不过唐家浩那几位属实是不要个碧莲了。
刚开始还装一下,吃嗨了装都不装了。
什么叫“我乐意吃点虾?”
那玩意是你配吃的吗?
下次真得躲著点。
请客的事翻篇之后,日子又往前滚了几天。
距离暑假和期末考越来越近,卷子像不要钱一样往下发,各科老师都在抢最后这几节课的复习时间,每发一张卷子还要附带一句“这都是重点”。
就这种天气,教室里的吊扇开到五档也搅不动窗外那团黏糊糊的热浪,温度计往窗台上一放,水银线能稳稳停在三十八度不动弹。
走读生还能回家吹个空调,住校生就惨了,晚自习下课回寝室往床上一躺,凉席都烫背,翻个身换个面接着烫。
有同学开玩笑说带个鸡蛋放马路上,不用油都能滋滋煎熟——没人觉得这说法夸张,因为他们真想试过。
不过好在响应大家的召唤,一个个教室也都装了空调,毕竟平摊下来一个人也就几十块的事。
至于住宿生那就得看他们自己造化了。
总之日子是好过不少。
陈生此刻正瘫在客厅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另一条腿垂到地上,整个人像一条被拍在砧板上等死的鱼。
电扇对着他吹了三档,扇叶搅出来的风是热的,吹在身上跟拿吹风机怼著脸差不多,但关了更难受——
至少还有点风。
然后他听见地上传来一声像猫叫又比猫惨的动静。
“陈生——我想吹空调——”
时夏整个人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