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看着时夏,眼皮耷拉下来。
我真想给你两拳。
节省啰嗦得跟谁妈似的。要不我晚上偷偷跑出去开房吧。
他张著嘴没说话,时夏察言观色的本事全开,早就把他脸上那种“懒得跟你说”的表情读得明明白白,知道少年吃软不吃硬。
于是当即把屁股从地板上挪到沙发下面,两只手像抱树干一样抱住陈生的小腿,下巴搁在他膝盖上仰头看他。
“哎呀——别气嘛——我这都是为你着想,你也不想变成铺张浪费的人对吧?现在我们还在念书,能省就省,等以后上了大学再享受也不迟呀?”
陈生感觉到她下巴在他膝盖上微微硌著,小腿被她抱在怀里晃了两下,带着一种完全不跟你讲道理的温度。
他叹了口气。
“合著大学我就不上学了呗?纯享受生活去的?”
时夏眨巴眨巴眼睛。
我不是那个意思。
“其实之前是开玩笑的,”陈生把腿从她怀里往外抽了一半,没抽动,就算了。
“赚了钱不享受我赚那钱干什么?就得狠狠铺张浪费!
我买包子,啃完肉馅就丢,边皮不带一口的!
我喝豆浆,就喝半杯,剩下的味淡,不乐意喝!
我吃烤鸭——只吃鸭皮!鸭肉喂狗!”
时夏目瞪口呆。
张著嘴,表情在“这人疯了”和“他说的狗是不是我”之间来回弹跳。
陈生看着她的表情,终于没绷住笑了。
“好了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谁家好人吃烤鸭只吃皮,又不是拍电影。”
他把腿从她怀里抽出来,收起笑意。“行了,我去跟房东联系。能装就装,不能装你也别再犟,直接换个好点的地方住就完了。”
时夏脸上的表情瞬间开了花,跪坐在地上连连点头。
“嗯嗯!都听你的!”
然后她看见陈生脸上的表情变了个形状。那个笑不是刚才被逗笑的笑,是另一种笑——
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眼皮微微眯起来,带着某种蓄谋已久的意味。
“新空调装好了,必须安我那屋。”
时夏的笑容停了一下。“那我呢?”
“你要想吹就打地铺吧。客厅沙发也行,反正你那小毯子不是天天抱着吗,扯过来铺上就能睡。”
“我?打地铺?”时夏指了一下自己,又指了一下地上。
陈生点点头。
“你让我一个女生,跟你大晚上睡一个房间?”
陈生摸了摸下巴。“你要这么说的话那确实。”他抬起眼,完全不躲闪地跟她对视。
时夏张了张嘴又合上,张了张又闭上。她试图用一种正义凛然的眼神来击倒对方,但对方的眼神非常坦然,坦然到让人想报警。
她低下头,最终“屈辱”地吐出一个字。
“行”
陈生笑了。“搞得我多想占你便宜似的。”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越过她还跪坐在地上的身影,往门口走去,拖鞋在地板上拍出啪啪的声音。
“我去找房东了,乖乖在家等著。回来给你带两瓣橘子皮泡水喝——清热的,别小看这玩意。”
“滚呐!”时夏挥着拳头,声音比刚才的“热死了”还高了几度。
啪嗒。门锁弹上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了一下。
时夏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没动,听着走廊里陈生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一层一层往下沉,直到完全消失。
她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可以释放了,从唇角慢慢往上翘,最后变成一抹狡黠的笑。
“哼哼”
春去秋来——倒也没那么快。
距离上次教马致远码字已经过了好几天。
这小子确实脑子灵光,文笔本来就不差,再加上有陈生这个懂行的在旁边手把手教,上手速度比预想的还快。
从注册账号到发出第一篇稿子,前后也就两三天工夫。头一篇数据一般,几十个阅读,几毛钱收益。但陈生帮他看了看,说方向没错,就是标题不够钩人。
马致远当晚改了标题重发,第二篇就破千了。到最近这两天,单日收益好的时候能摸到五六十,一般时候二三十块。
跟陈生那个月入好几万的体量比起来当然不够看,但一个以前只会趴桌上喊“冰心是信仰”的宅男,几天工夫就能靠写字赚到真金白银,这放在以前他自己都不信。
马致远拿到第一笔提现的时候,非要请陈生吃饭。
陈生说去食堂随便吃两口得了,到了才发现这小子点的不是普通窗口,是二楼那个小火锅——
食堂里最贵的档口,人均比外面商业街还贵几块。
陈生刚把肥牛下锅,唐家浩端著餐盘从打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