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在后排睡大觉,没人搭理他,清净得很。
现在也不知道是成绩单贴出来的后劲儿,还是他这个人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总有人路过他座位的时候停一下。
先是坐他斜前方的一个女生,扎马尾,校服袖子卷到手肘,回头问他英语卷子最后那道阅读理解的答案。
陈生翻出卷子看了一眼,说选c。她问为什么选c,他说因为abd都不对。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骂了他一句,转回去了。
旁边一个男生听见了,凑过来问陈生说周末去不去网吧。
陈生说不去了,现在对那个没兴趣。男生一脸“你被夺舍了”的表情,问他是不是戒网了。
然后又有两个女生结伴过来,一个拿着的数学卷子,另一个纯粹是陪她来的。
拿卷子那个指著一道填空题,说答案是不是负二。
陈生看了一眼,说是负一。
她低头重新算了一遍,抬头的时候表情有点惊讶,说真是负一,你怎么算这么快。
陈生说因为他上次错过一模一样的题,被人在旁边盯着改了三遍,想忘都忘不掉。另一个女生就笑,拿胳膊肘捅了她一下,说人家比你用功。
拿卷子那个脸有点红,拉着同伴走了。
陈生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目送那两个女生回到座位上,忽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你不长得帅,你都不知道女生有多主动。”
他当时觉得这话纯属吹牛逼,是那些长得稍微齐整点的男的在网上给自己贴金,女生再主动能主动到哪去。
现在他信了。
不过得加一句:还得成绩好。
想到这儿陈生低头看了眼手机。池满秋的消息正好弹出来——“成绩出了吗?”
他嘴角翘了一下。这几天池满秋发消息的频率明显比之前高了,内容倒是始终如一地清冷简洁,但每一条都带着截止时间。
陈生把成绩单拍了个照发过去。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消息连着弹了三条。
“班级第十五?”
“你上次不是说三四十名吗。”
“陈生你是不是之前演我。”
陈生差点笑出声。他几乎能想象池满秋现在的表情——眉头微蹙,嘴唇抿著,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大概还咬著下嘴唇,咬得很轻。他回了一句:
“这就不叫陈生不是叫小陈吗?qq姐。”
“别岔开话题。你之前摸底的时候是不是故意留了一手。”
装糖阴我一手?
“没有没有,那次是真不会。后来被你逼着背书,突飞猛进了。”
“”
“你这是强词夺理。”
“哦。”
他们班的表上名字印得挺清楚。”
“来拿你的赌约。”
“那也得先考到年级前一百。现在才班级十五,年级估计一百多名吧。”
“没事,慢慢来,反正你跑不掉。”
“好好学习。”
“知道了知道了,池老师。”
刚塞进去,一只手就搭上了他肩膀。马致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的,靠在旁边那张桌沿上,下巴朝他书包方向努了努。“这才刚进步一点就开始偷偷玩手机了是吧?”
“你懂个dan”陈生把书包拉链拉上,头也不抬。
马致远对这种程度的回击已经完全免疫,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下节体育课。去操场后面搓两把王者?”
陈生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然后摆摆手:“算了,我现在对那玩意没什么兴趣。”
“你戒了?”马致远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那个震惊程度不亚于刚才看见他成绩排名的时候。
“不是戒,”陈生认真地纠正他,“是我想换个赛道。打篮球,当阳光型男,让周围的小妹妹都尖叫。”
他说话的表情太过正经,正经到马致远盯着他看了整整三秒,然后嘴角开始往上翘。那个笑不是普通的笑,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控制不住的、看穿了一切的笑。
“说人话——其实是怎么想的?”
陈生终于没憋住,脸上的正经一秒坍塌。他把手伸进书包里重新把手机掏出来:“去你妈的我不要脸,我就要打游戏。”
两人从后门溜出去,正好上课铃响了。
体育课的上课铃跟其他课不太一样
其他课的上课铃是催命的,体育课的上课铃是放风的。
操场上晒了一上午的塑胶跑道微微发烫,篮球场的白线被太阳照得晃眼。自由活动前的常规流程照旧——
绕操场跑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