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稀稀拉拉的，前面的体育委员喊口号喊得有气无力，后面的人干脆连跑都不跑了，大步走，边走边聊。

    跑完之后体育老师吹着哨子喊了一声“自由活动”，人群立刻像一盆水泼在操场上，往四面八方散开。打篮球的往球场跑，踢足球的往草坪冲，发呆的找树荫，还有几个直接拐弯往食堂方向去的——只要别被逮住就没事。

    陈生本来是想跟马致远找个凉快地方搓两把王者的，但在路过篮球场旁边的长椅时，被几个人叫住了。

    说是长椅，其实就是那种公园里常见的铁质椅子，漆已经掉了好几块，但胜在位置好——正好在一棵梧桐树的树荫底下，旁边就是篮球场，视野开阔。

    几个男生横七竖八地坐在上面，有的靠着椅背，有的直接蹲在椅子边上。话题已经从前两天的月考转回到了正轨——游戏。

    “我说了，李信这个版本就是不强势。你别看他爆发高，手短的一批，被砍了那么多伤害，摸都摸不到人。在草里蹲个十分钟，好不容易打一套爆发我玩个蒙恬——不对，这小兵怎么藏草里了？差点把我血皮打掉了，然后被我蒙恬大将军一枪带走。小丑英雄，纯小丑。”

    “说白了还不如玩暗信，起码能带带线偷个塔。”

    有人不服气：“我有手法。”

    陈生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你有个蛋。”

    一阵哄笑。那个被怼的男生也不恼，就是挠著头笑。一群男生聚在一起能聊些什么呢？无非就是游戏。

    女生的话——说实话他们确实不太聊，也许是觉得不好意思，也许纯粹是游戏更香。

    跟有些小说里描写的“一群男生凑在一起兴奋地讨论哪个班的女生好看”不太一样，现实中更多的时候，聊到女生基本上就是一句“算了不谈了”然后继续低头开黑。

    不过今天有点微妙的变化。平常看男生打篮球的女生，现在有几个正看着陈生这边。不是陈生自我感觉良好——是旁边那个蹲在椅子上的兄弟先发现的，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诶，那几个女生看半天了，是不是在看你？”

    “看的是你。”陈生头都没回。

    “放屁，我蹲这么低谁能看见我。”

    这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扯著，一个身影从篮球场上跑过来，球衣被汗湿了一大片，球夹在腋下，人没到声音先到了：

    “都多大了还一直聊游戏？”陈生抬起眼皮。唐家浩。短发，体型比较壮实，手臂上能看见明显的肌肉线条。

    长相说得过去，就是身高有点遗憾——一米七五左右，穿上那双常年不离脚的增高鞋大概能凑到一米七八。单看脸其实还能看，浓眉，高鼻梁，皮肤是经常运动的那种健康肤色，但上学期间多少带点出油的体质。

    这人怎么形容呢——班里那种仗着力气大，有事没事拉人掰手腕展示雄性荷尔蒙的“豪哥”型人物。不过倒也豪得不让人讨厌，有好事他是真上。

    上次班里有个男生被高年级的堵在楼梯口，他二话不说第一个冲上去了。平时大大方方的，打球到一半会主动去买几瓶水分给大家喝。

    “啊对对对，我们幼稚。”旁边立马有人接茬，语气极其敷衍，“你最痞了，痞帅，痞颜。”

    唐家浩把球往地上一放，直接上去就是一个锁喉。“你小子还不服气是吧——”

    那人被锁得弯了腰，拍著唐家浩的胳膊喊服了服了。几个人笑得东倒西歪。也没那么剑拔弩张，就是闹著玩而已。

    唐家浩松开手，目光在陈生身上停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拿膝盖碰了碰陈生的小腿，用一种发现了良才的语气开口：“陈生，打篮球去不？”

    陈生摇头，正准备开口拒绝，唐家浩已经弯下腰开始给他分析利害关系：

    “你现在气质开朗很多了，不要老窝在椅子上聊那个破游戏。而且你这个身高不打篮球纯浪费——我跟你说，往篮下一站，比什么都好使。”

    “不去。”

    “我去，你不想被一群妹子围观？看见进球给你喊一声，还有人给你送水——优先获得择偶权你知道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朝操场边扫了一圈，那边确实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女生，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这边飘。

    “不想。”陈生摇头，干脆利落。

    唐家浩显然不信这个邪。他在音乐方面可能还行，但在篮球这项运动上，他坚信只要是个男的就不可能不受女生目光的诱惑。

    于是他花了足足两分钟围着长椅转来转去，从“你没有运动细胞吗”问到“你就甘心坐在这儿看别人carry全场吗”，最后差点上手拽人。

    陈生始终不为所动，甚至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继续翘。

    “你就是这样才不受女生欢迎。”唐家浩终于放弃了，站直了腰，一手指著陈生，表情恨铁不成钢，

    “明明长得也挺不错的，整天跟个闷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