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已经不是一路人了——不是敌人,不是朋友,是两辆在不同轨道上行驶的列车,在某年某月某日的聚会包厢里短暂地停在同一个站台,然后又各自开走。
是路人,是陌生人。
后来他在抖音上搜过她的号。
拍得很好,创意和剪辑都在线,不是那种只会跟着bg口型的流水线颜值博主。
人设是飒爽御姐型的——短发,利落,自信,说话的时候眼神很定,偶尔笑一下评论区能炸一片。
跟现在这个弯腰驼背刘海遮脸的女生根本不像同一个人。至于长相,不能说多顶尖,但挺好看的。
关键是身材确实很突出,不是abcd可以形容的级别。他看了几条就退出去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怪不得以前一直弯腰。。
你要问重来一次,陈生会不会抓住这根前途无量的超级潜力股的大腿往上爬,趁她还是个弯腰驼背的差生的时候先下手为强,然后等她变成大网红的时候坐享其成——
那大概是不会。
年少的喜欢是不值钱的。就算她前世那句话不是随口一说,就算里面真有几分真心,那也是十几岁时的事。
十几岁的喜欢能有多重?顶多是在走廊上多看了你几眼,顶多是发卷子的时候手碰到一起心跳快了半拍,顶多是毕业之后某天忽然想起来,说了一句“其实当年喜欢过”——说完就放下了。
更何况她现在还只是个低着头走路的普通同学,而他也没打算给自己的人生强行加一条养成系支线。
也许努努力b,但陈生现在不太想努力。
他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清出去,笔尖重新落回纸面上。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讲卷子了,粉笔在黑板上敲出规律的声响。窗外阳光很好,照在他桌面上那摞试卷上,把红色批改的分数烘得格外醒目。
下课铃响之后,陈生没急着起身。
他把试卷折好夹进笔记本里,笔帽扣上,正打算趴桌上补几分钟觉,一道影子落在他桌面上。不是马致远——马致远的影子没这么香。
是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混著点水果糖的甜气,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女生。
他抬起头。两个女生站在他桌前,一个扎着半马尾,发圈是亮橙色的,衬得她整个人很有精神;
另一个戴着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手里抱着本英语辞汇手册,但手指夹在书页里的位置显然是随便塞的,根本不是在看单词。
半马尾那个拿食指关节敲了敲他桌沿,笑眯眯地开口:
“陈生,你这次数学最后那道大题居然做对了,老班念答案的时候我还以为听错了。你最后那道导数怎么做的?我第二问没求出来。”
语气落落大方,但耳尖有一点点红,不明显。
陈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假装在翻辞汇手册其实眼睛一直往这边瞟的眼镜女生,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食堂有番茄炒蛋:
“就硬做呗。求个导,令它等于零,列个表,完了。”
“硬做能做出满分?”半马尾显然不吃这套,“你之前数学成绩可没这么硬。”
“那是因为我之前懒得硬。”陈生说完自己先笑了,那个笑很轻,嘴角歪了一下,跟他上课被点名时那种“我没睡着只是在思考”的表情如出一辙。
眼镜女生终于放弃了伪装,把辞汇手册合上,小声接了一句:“那你现在怎么不懒了?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秘诀啊,”陈生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们,“早睡早起,多喝热水,少刷短视频。”
“骗人。”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口。半马尾笑得发圈都跟着晃,眼镜女生捂著嘴,笑弯了眼睛。
不过陈生已经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脸上的笑意收了三分,还剩七分。
周围几个还在收拾东西的同学朝这边看了几眼,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又扫回来,表情里带着点“陈生居然在跟女生聊天”的新奇。但这种新奇持续了不到十秒就散了——毕竟下课了,大家更关心的是去食堂还是去小卖部。
两个女生走了之后,陈生把笔记本合上,正准备起身,一只手“啪”地拍在他桌面上。
马致远站在他旁边,黑框眼镜滑到鼻尖上,笑得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两条缝。他朝两个女生离开的方向努了努下巴,然后回过头,用一种“我全看见了”的表情盯着陈生。“哟,开始有女孩子问题目了。”
“人家问的是数学题。”陈生靠在椅背上,抬眼看他。
“数学题?数学题用得着笑那么开心?”马致远学了一下那个半马尾女生翘嘴角的表情,学得惟妙惟肖,但配上他那张熬夜打游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