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口微微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讨好也不是客套,是知道自己很好看但没必要太当回事的笑。
自信,松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当年那个弯腰驼背刘海遮脸的差生的影子。
对,就是她。他身后这位。
当时聚会现场的气氛陈生到现在还记得——每个人嘴里都在说同一件事。
“她以前在班里我都没怎么留意过”“变化也太大了吧”“人家当年只是低调”——说得好像当年跟她多熟一样。
她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笑着应对每一句寒暄,得体,大方,滴水不漏。
陈生坐在角落里夹他的菜,没有任何往上凑的冲动和本事。
然后更扯的事来了。
她忽然朝他看了过来。隔着好几张桌子和一堆人头,那张画著淡妆的脸转向他,声音不大,但周围刚好安静了一瞬——或者是他自己耳鸣没听见背景音,反正她说的话清清楚楚地落进空气里。
“陈生,其实我当年喜欢过你。”
他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到对面马致远脸上。然后全桌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几十道视线像几十盏探照灯同时锁定一只蹲在角落里的蛤蟆。
那话里的信息量在他脑子里炸开之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也不是后悔,而是——妈呀大姐,你好好的说几把啥呢?能不能让我好好吃个饭啊我chovy!
“被丑小鸭喜欢过的穷屌丝,多年后丑小鸭变白天鹅,然后丑小鸭说‘我当年喜欢过你’”——这个剧本往他身上一扣,他当场就自动打上了“不识货”的标签,附带全桌人眼里那句没说出口的台词:卧槽,亏了一个亿。
丑小鸭已经是白天鹅,他还是那个穷屌丝。真小丑。
陈生当时恨不得直接开一辆豆腐车把在场所有人全创死。不是后悔,是尴尬——那种被人硬塞了一个剧本、不演还不行、演了更尴尬的感觉,比考试倒数还让人头皮发麻。
就,完全是把自己夹在火上烤,一边烤还不忘记刷油,撒料说饿了。
总之。
就好像一条路过的狗,被莫名其妙踹了一脚。
他只好释怀的笑了。
绝望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