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为什么会吃安眠药？”陈生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放轻了不少，但问得很直接，没有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池满秋沉默了一小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摸著沙发上的一道缝线。“压力太大了。脑子里东西太多，躺下去就跟开运动会一样，根本睡不着。”她说得尽量轻描淡写，然后停顿了一下。
有一个念头在她心里转了一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每次好不容易睡着就会梦到你，醒来之后心里空落落的，一整天都缓不过来。
吃了药之后就不会做梦了，也不用再反复品尝那种滋味了。这话太矫情了，说出来他肯定又要蹬鼻子上脸。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呢，原来是因为不做梦。”陈生沉默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明显是硬挤出来的失望表情。
“美的你。”池满秋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的，“不过，你这块木头确实让我很愁就是了。”
“什么叫我这块木头？”陈生不乐意了。
“又臭又硬啊。”
“那不是茅坑里的石头吗？”
“你要非这么形容自己，我也没办法。”
“”陈生吃瘪的表情相当到位，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活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看着他吃瘪的模样，池满秋笑得比刚才真心多了。
陈生又问了一些别的。比如她有没有朋友——池满秋的表情尴尬了一下，说有一个，闺蜜，叫汪绵月，但被渣男骗过，伤得挺深的。陈生又问了一些两人之间的信息差：
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室友怎么样？毕业之后第一份工作顺不顺心？池满秋一一回答，偶尔也会反问他。
“你别光问我，你呢？你前世最后那几年，除了写小说，有没有交到几个朋友？”池满秋侧过头，把话题抛了回去。
“我？”陈生挠了挠后脑勺，“朋友就那么几个，马致远算一个，还有几个网上的同行。”
“马致远？他现在还那么爱打游戏吗？”池满秋显然还记得这个名字。
“何止是爱打，简直是走火入魔。”陈生一提起这个就来了精神，“前几天还因为上课跟我讨论韩信能不能反裴擒虎的野，被数学老师逮了个正著。”
“”
“而且这小子前世考上了公务员，你敢信？就他那副德行，居然能端上铁饭碗，这世界是真的魔幻。”
“人家至少学习态度比你端正。”池满秋适时地插了一刀。
“我靠，你哪边的？”
池满秋没接他的茬，又问：“那你呢？你前世写小说写到最后，过得还算开心吗？我记得你从小就喜欢编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还行吧，饿不死。”陈生难得正经地想了想，“不过一个人窝在出租屋里，天天码字，也确实是有点无聊。不像现在，还有个人能听我说话。
池满秋没有接话，只是把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说到最后，陈生靠进沙发里，偏过头看着她，语气忽然认真了一些：“不管你之前过得好不好，以后有我陪你。”
池满秋正端著水杯，动作停了一拍。她把水杯放回茶几上，转过头看他，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这算是表白吗？”
她本来是想将他一军——以她的经验，陈生被噎住的样子通常发生在下一秒。
但陈生就是陈生。
“哎呀，之前不是已经表过白了吗？”他往沙发靠背上一瘫，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
池满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她张了张嘴，大脑飞速运转了好几圈，发现确实没法反驳——他刚才壁咚她的时候，原话是“我以前是喜欢过你，也许现在也有点”。这确实算表白。严格来说。毫无疑问。
她低下头，右手攥成拳头，在他胳膊上锤了一下。
“嘶——”陈生痛呼一声，捂著胳膊，表情夸张得像中了暗器。
池满秋看了他一眼，一眼就看出他是装的。这个人装痛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地往上翘。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绞来绞去，耳根的颜色还没完全退下去。
“我我还没想好”声音轻轻的，底气比刚才吵“木头和茅坑里的石头”时弱了不止一个档次。
“停停停。”陈生伸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表白不代表我要跟你在一起，你这下头女也太自恋了吧？哥现在有的是人追，真不缺你一个。”
“哼。”池满秋轻轻哼了一声，语调里的冷清又回来了几分，“除了我，哪个女生能忍得了你这种德性。”
“呵呵。”陈生懒得跟她争，但嘴角那个弧度出卖了他的心情。
陈生换了个话题：“你呢？有没有想过重生了之后怎么干一番大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