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陈生半蹲在沙发前。
池满秋坐在沙发上,受伤的那条腿搭在他膝头,裙摆被小心地折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膝盖上的擦伤不算严重,但破了皮,渗了一点血丝,周围已经有点发青。
陈生用棉签蘸了碘伏,低着头,小心地在伤口上涂抹。
“嗯”
碘伏碰到伤口的瞬间,池满秋的小腿肌肉猛地绷紧了一下,但她咬著唇没出声。
感受着对方的手指紧贴在自己小腿肌肤上,温热的,骨节分明,池满秋的脸色微微泛红。
她想把腿抽回来——这个姿势实在太近了,近到她能看见陈生头顶的发旋。但她的脚踝被陈生左手牢牢按住,进退不得。
“那我之前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陈生叹了口气,视线从她的脸移到小腿上。那截小腿白得有些晃眼,皮肤光滑,连毛孔都看不见。他左手按在她小腿肚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触感跟看上去一样,光滑如碧。
不是揩油。是因为听说女生腿上也会跟男生一样长腿毛,甚至还要刮,所以好奇心驱使之下没忍住实验了一下。
完全是秉持着科学精神去的,没有一丝腌臜。
现在看来是没有。
“我我不敢”池满秋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不止一号,窘迫两个字几乎写在了脸上。
不只是心理上的窘迫——她的脚踝还被人攥在手里,小腿还搭在人家膝盖上,连躲都没处躲。
“有什么不敢?”陈生困惑地抬起头。是怕他泄密,然后被抓去切片研究?
池满秋没有说话,闷闷的,把脸别到一边。
陈生看了她一眼,左手拇指在小腿肚上用力摁了一下。
“呀!”池满秋惊呼一声,耳根通红,猛地转回头瞪他,“你你干嘛!?”
“再遮遮掩掩的,下次就是大腿了。”陈生平静地投过去一道视线,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掐大腿可比小腿疼多了!
“我知道了!”池满秋咬了咬牙,一脸幽怨地看着眼前这个毫无人性的少年。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沙发垫上绞了绞,终于开口。
“其实是”
约摸五分钟后。
陈生摸著下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创可贴已经贴好了,但他没把池满秋的腿放下来,手还搭在她脚踝上,完全是忘了。
“嗯——也就是说,你担心说出来后我们又会变得跟从前一样,所以不敢说。但不说,又觉得心里扎着刺,所以一个人闷闷不乐,像个怨妇。”
就在刚才,池满秋把所有事都倒出来了。从第一封信开始,到后面那三次——过年拜年、高三小号加qq、大学发微信被骂傻逼——她的三次尝试,三次石沉大海。
以及重生后看见那篇文章时的震惊,来找他之前的犹豫,送信那天晚上的辗转反侧,这几天聊天时字斟句酌的疲惫。
陈生恍然大悟。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池满秋则是脸红得快滴血。把这些年藏在最深处的东西一条一条翻出来摊在阳光下,简直比公开处刑还难受。她低着头,不敢看陈生的表情。
最后陈生得出结论:“你怎么比我还怂?”
池满秋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是那种被说中了之后又气又笑的动法。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尴尬,但又好像松了口气。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也重生了的?这完全没有道理。”陈生继续道。
池满秋低声说:“因为你写的那篇文章。”
陈生先是一愣,接着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原来你早就知道我写的是什么内容了。”他挠了挠头,“好吧,这倒确实是挺尴尬的。”
有一种写情书被当场抓到的感觉。
池满秋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偷偷抿嘴笑了一下。
“但是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陈生收起笑,开始沉思,“你之前说那封信是去拿档案的时候班主任给的——其实不是吧?”
池满秋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你是看了我的文章之后特地去拿的。”陈生说著,从逻辑链里揪出一个奇点,
“那么,这难道是你给我埋的彩蛋?等某天我偶遇班主任,她会告诉我是你去主动拿的,然后我就恍然大悟——
‘啊,原来那天她就已经知道了’
像这种剧情?”
“是这样吗?”
池满秋一脸茫然,显然完全没想过这个角度。
“没有?”
“那你跟班主任对好口供了?假如我去问,她会说是自己想起来的?”陈生追问。
池满秋摇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