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辗转反侧的夜晚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如果不是重生,如果这真的只是她临死前做的一个梦,如果两个人真的就这样错过了——那她连站在这里被他掐小腿的机会都没有。
她捂著胸口,指尖用力攥住衣料,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淌下来了,无声的,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手背上。
陈生安慰的话堵在嗓子眼,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出来。他见过时夏哭,但时夏哭起来是那种带着声的、需要人哄的。
池满秋不一样,她连哭都是安静的,肩膀在发抖,但没有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
他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想了想,伸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她的脑袋被轻轻按在他的锁骨窝里,额头抵着他的衣领。他感觉到自己的衣领正在变湿。
“好了好了,你搞得我也挺想哭的。”陈生叹了口气,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两下,“众里寻他千百度,发现自己没联网。这不扯吗。”
池满秋本来还在流泪,听到最后一句,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瞪了他一眼。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么煞风景的话,是吗?
“咳咳——我的意思是,以后有话要好好说,不要玩那些哑谜和文艺。”陈生垂下眼,手指在她肩头停住,没再拍,“还是吃了有文化的亏。”
池满秋瞪着瞪着,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睫毛上还挂着眼泪,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有病呀?”
陈生闻言也笑了笑,没有反驳,而是反问:
“你有药啊?”
啪嗒。
客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秋秋,小生,吃水果了”
池满秋奶奶端著一盘切好的哈密瓜站在门口。
果盘垫著一张花边纸巾,哈密瓜切成均匀的小块,上面插著几根牙签。
她看见的画面是这样的——孙女整个人窝在陈生怀里,脑袋靠在他肩窝里,一条腿搭在人家膝盖上,脸红得跟哈密瓜瓤差不多。
而陈生一只手揽着她的肩,一只手还按在她脚踝上,低着头正跟她说著什么。
两个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距离近得只要再往前挪一寸,鼻尖就能碰到一起。
老太太手里那盘哈密瓜稳了一秒。
“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她把果盘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放,转身就走。
步伐之矫健,转身之果断,完全不像一个六旬老人。
客厅里剩下两个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两座突然被美杜莎瞪了一眼的石像。
陈生缓缓扭过头,看着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门。池满秋缓缓把脸从他肩膀上移开,看着地上那双被老太太遗落的拖鞋。
两人目瞪口呆。
“???”
什么功夫老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