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时夏那种张扬明艳、攻击性十足的美不同,她像是一幅水墨画,需要隔着距离看,才能品出韵味来。
桃花眼,但不是那种勾魂摄魄的狐媚,而是清清冷冷的,眼尾微微下垂,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
鹅蛋脸,五官精致小巧,每一笔都像是工笔细描出来的,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
跟时夏更为立体的混血感五官相比,她的轮廓更柔和,却也因此更显矜贵。
纤细玲珑的身躯裹在一袭白色连衣裙里,腰肢不盈一握。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在夕阳下泛著瓷质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是冬日里落在梅枝上的初雪——让人不敢触碰,怕一碰就化了。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不是刻意的傲慢,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云端,俯视众生。
不是你还敢站在人民的头上咳咳咳我什么都没说!
“咕咚”
陈生看着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的少女,吞咽了一口唾沫。
不是馋的。
是因为紧张。
诚然,陈生此时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幼稚愚蠢的小男孩了。前世二十多岁的灵魂,经历过社会的毒打、码字的煎熬、死亡的冲击,按理说早就该心如止水、八风不动。
但此时此刻,再次见到那个堪称“死掉的白月光”的角色,他的心跳还是漏了半拍。
就她为什么会来?
以及,我接下来该说点什么?
陈生此时脑袋一团乱麻。本以为会是时夏来犯个贱,或者是那个有点招笑的小富婆纪晓婷来继续找茬,但此刻摆在自己面前的,却是那个已经近十年未曾见过面、也没说过话的青梅。
而且自己连信的内容都没看过
是否boss战来得过于早了???
就在陈生发呆的时候,不远处在保安亭旁边的“仙女”呸,池满秋似乎看见了他。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动,接着投来一道目光。
素手轻轻挽起被风吹散的刘海,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中,分明荡漾起一抹别样的涟漪。
像是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一圈一圈,荡开去。
十分钟后。
陈生和池满秋站在校园一角。
准确来说,两人此刻像是磁铁一样——不过是同极相对,死死地抵抗著对方的接近。
陈生向右低着头,用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著碎石子,把一块小石头踢出去,又踢回来,再踢出去。
池满秋则是向左微微仰视著一颗桃叶李,看着那形似桃花的瓣落,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
远处传来篮球砸地的砰砰声、男生们粗著嗓子喊“传球”的叫声、还有某个班级突然爆发的哄笑声。但这些声音传到两人这里,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膜过滤掉了,变得遥远而模糊。
“呃”
陈生终于憋不住了,率先开口:“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啪!
几乎是说出口的一瞬间,他就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我是蠢成什么样才会说出这种壁画?这么多年白活了!
这种“你找我有什么事”的直男发言,简直像是把“我很尴尬”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前世那些小说都白写了?那些情话都白编了?
池满秋倒是没觉得什么,只是握著袋子的手又紧了些。她侧过头,看了陈生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陈生看不懂的东西。
半晌,她脱口而出:
“来看看你。”
“不行吗?”
陈生:“?”
如果说池满秋来学校门口找他是哥斯拉大战美猴王——荒诞、离谱、超出认知。
那此刻面对这简直像日漫告白一样的话术,他就好像看见了小男孩的艺术。
艺术就是
艺术就是(?)
“嗯?”
他有些懵逼地回了一声不知道是什么的鼻音,尾音还拐了个弯,听起来像是某种濒临灭绝的鸟类在求偶。
“噗嗤——”
池满秋捂著嘴,肩膀微微颤动,似乎有些没憋住。
陈生翻了个白眼。
“”
池满秋又突然不笑了。
陈生:“???”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看着池满秋那张瞬间恢复清冷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惹生气了?前世那些“女人心海底针”的至理名言突然在脑海里疯狂刷屏。
但本以为惹对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