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却不料池满秋不但没有在意,眸子里反倒有些怀念。
那目光像是穿透了时光,落在了很久很久以前——落在那个会追着她跑、会把毛毛虫放进她书包、会在她哭的时候手足无措的小男孩身上。
“你还是一直没变”
她声音有点小,被风吹散了大半。
“什么?”
“我说,”池满秋提高了音量,嘴角微微上扬,“你还是喜欢像电视里的人一样说话。”
陈生一脸被“噎住”的表情。
这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池满秋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从塑料袋中掏出一瓶柠檬水——加了半杯冰,但现在已经化了大半,瓶身上凝著一层水珠。
以及,一封信。
陈生看着那封似曾相识、但却“很新”的信封,脑袋里一时之间浮想联翩。
那信封是淡粉色的,边角有些磨损,但保存得很好。上面娟秀的字迹他太熟悉了——小时候他们一起写作业,池满秋的字总是被老师表扬,而他的字则像是被狗啃过。
“我来的时候怕你渴,所以买了这个,”池满秋把柠檬水递过来,“三分糖多冰,你不是喜欢清爽一点吗?”
陈生愣愣地接过。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水珠顺着瓶身滑到指缝里,带来一阵酥麻的凉意。
他确实喜欢三分糖多冰。以前夏天一起放学回家,他总会去小卖部买一瓶冰可乐或者冰柠檬水。
然后池满秋就在旁边皱着眉说“喝这么多冰的对胃不好”。
其实是谣言。
芜湖!是我赢了!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好了不耍宝了。
“还有,这封信”
少女说话似乎很快,又好像很慢。
她的嗓音柔和又清冷,像落在清泉里的一颗小石子,叮咚一声,溅起细碎的水花;又好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的冰冷柠檬水,清爽、冰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涩。
她说著,将信封递给陈生。
“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
陈生看着眼前的少女。
已经不似从前那样青涩了。
现在的池满秋,更像是有了自己的主见,也能看清一些世界上的事情。
她的眼神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懵懂、那样容易被伤害,而是带着一种通透的平静。
所以,现在也在用她的方式看清陈生。
【她看起来比时夏聪明多了】
陈生心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蹦出这个念头。
不过很快就甩掉了。
少年看着少女。
本以为此刻的见面,应是无比尴尬,被多年的分别隔上一层可悲的冰冷厚障壁,眉宇之间满是解不开的愁容。像是两条曾经交汇的河流,各自奔流了太久,早已找不到汇合的入口。
但若此时,此刻。
夕阳的金辉落在池满秋的侧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的笑,而是带着点释然?
陈生大抵是化开了眉宇之间的愁容。
池满秋的嘴角,也带着有些释然的弧度。
“嗯行?”
陈生语气轻松,尾音带点俏皮的上扬,像是在试探什么。
“嗯。”
池满秋嘴角的像素点是不是更加明显了些?
两人并肩走在落日前的校园。
周围满是人来人往——抱着篮球往操场跑的男生,挽着手叽叽喳喳讨论著什么的女生,骑着自行车叮铃铃穿过人群的老师。池塘里的金鱼吐著泡泡,水面被夕阳染成一片碎金,几条红的黑的在水里搅来搅去,把碎金搅得更碎。
道旁的柳树被风吹得像少女发丝一样摇摆,枝条拂过两人的肩头,带来一阵痒意,池满秋抬手轻轻拨了一下,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拂去什么尘埃。
少女走得很慢,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是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白玉兰,清雅,空灵。
人生若只如初见。
等等,这句话放在这是不是不太对?
管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