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养青坞(4k字求追读!)
    来年开春,姜家先还了债。

    那日天还未亮透,姜承宁便让姜行川背了半袋磨阴砂,雨禾提了两包晒干的蒲心丝,一份送去北涧口,一份送去荻花坡。

    孙家和陈家去年替姜家垫了税。

    这件事没人拿到明面上讲,可断桑岭上该知道的人大多知道。

    周家秋后四倍税一压,姜家那点灵稻被收了个干净,连留种都险些留不住,若不是孙长水和陈老鸦各从家里挪了一点,姜家那年冬天就不只是难过了。

    姜承宁把东西送到北涧口时,孙长水还在水口边量尺。他看见姜承宁提来的东西,只瞥了一眼,没有立刻伸手。

    “你家今年也不宽。”

    孙长水把那根木拐往泥里一插,低头看了片刻,才叫孙景修把东西收了。

    孙景修来接东西时,看见姜雨禾站在后头,手里的帐册险些滑下去。

    他这半年长开了些,脸上还是少年模样,眼底却多了几分沉气。北涧口水帐重,人死了,活人就得接帐。

    姜雨禾向他点了点头。

    孙景修也点头,没敢多看。

    到荻花坡那边,陈老鸦倒没推。

    他接了磨阴砂,又打开布包看了看蒲心丝,脸上不见笑,嘴里却道:

    “还算你姜承宁记帐。”

    姜承宁道:“欠帐不敢忘。”

    陈老鸦把东西收进屋里,出来时随口道:“你胸口那口气顺了?”

    姜承宁点头。

    “勉强顺了。”

    暖石坳那口伪春,拖了他大半年。先前那气披着春皮,里头却裹着小雪的冷,若不是雨禾拿谷雨一点点替他化,族谱又吊过他一口命,他早该死在那处石坳里。

    后来冬去春来,用林素问那口立春气压在他胸口,慢慢把那条错道扳回来。

    到如今,那口气终于肯走春路了。

    只是品阶落得厉害。

    原先那口伪春里头多少还藏着二品小雪的骨,如今化过来,只剩一口一品立春。低是低了,慢是慢了,可到底是春,不再日日往他骨头里结霜。

    陈老鸦看了他两眼,道:

    “一品立春也好。”

    姜承宁笑了笑。

    不死,便已经是好事。

    从荻花坡回来后,断桑岭北口先起了动静。

    主峰把北涧口往外又开了一段。

    去年周家就说要拓水脉,引新寒户进山,今年正月里便真动了手。巡山人搬石,寒户出力,沿着北涧那条水脉一路往东,挖出一片原本全是烂泥的洼地。

    洼地背风,又靠水,日头一照,地下就往外返青雾。

    周家在那里立了新牌。

    养青坞。

    坞里养的是一种春属灵虫,叫回青蚕。

    这东西不是寻常蚕。只在立春到惊螫这一段醒,吃的也不是老桑叶,只吃头三日抽出的青芽。

    它身子很薄,初醒时几乎透明,等吃够了青芽,才慢慢透出一点淡青色。再过半月,便能吐丝。

    那丝叫回青丝。

    回青丝能缠药封坛,也能裹符定气。若用在修行上,最要紧的是能稳住练气前三层到四层之间那道“换脉关”的一丝春意。主峰炼引春签、定脉符、封药瓶,都用得到它。

    寒户们去养,去守夜,去换桑芽,去看雾,看温,看虫死不死。当然,吐出来的丝,一寸也不归寒户。

    姜承宁看见那牌时,站了许久。

    牌上写着:

    北口养青坞,诸寒户轮值。

    照杏提着一篮热饼走到他身后,轻声道:

    “先垫一口。”

    姜承宁接了,却没吃,只问:

    “守山呢?”

    “后坡。”照杏道,“天没亮就出去了,说去看沟里的化开的霜。”

    姜承宁点点头。

    守山近来常往后坡去。白日里仍旧像从前一样,帮着,话少得象块石头。背地里偷着修行自己的那口冬气。

    只是越往里走,越不能叫主峰看出来。

    尤其如今主峰已经知道他是冬修,却只以为他吃了老坟坡那边流出来的野冬,若发现他不但不断道,反而还能稳稳往上走,便该起疑了。

    所以今日分春台,守山不去。

    分春台开在正月十七。

    这一日来的人比去年多。

    因为主峰头一次把规矩摆到了明处。

    周成礼站在台前,手里捧着一本新帐,声音不高,却传得很清楚。

    “自今往后,外山寒户凡在册者,常签三年一发。”

    “新户入山,当年另发开山签一支。”

    “并户不增签,绝户不留签。”

    “罪户除外。”

    “每户每签,只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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