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养青坞(4k字求追读!)
人上台。”

    这几句一落,台下先静了一下。

    三年一签。

    从前各家只知道求,只知道等,不知道今年有没有,不知道谁家被主峰看顺眼了,谁家又要空熬一年。如今规矩写到台前,反倒让许多人心里生出一点安定。

    “罪户除外”四个字一出口,不少人的目光都朝姜家这边扫了扫。

    姜家没有签。

    三年一签的规矩,从一开始就把姜家钉在外头。

    姜承宁站在人后,没什么表情。

    姜行川在他旁边,脸色却沉得厉害。

    照枝还小,扯了扯阿石的袖子,低声问:

    “为什么咱家没有?”

    阿石不懂,只低头用脚尖去碾地上的小石子。

    无人答她。

    差役开始发签。

    陈、孙、何、王、季。还有石家,石家不显,家里只有一位练气,不怎么出世,属于不闻不问只愿意做自己事的态度。

    六枚常签,一支支从木匣里取出来。签上春纹极细,打磨得也好。

    季家也得了一支。

    姜行川看见季家那边时,眼神忽然顿了一下。

    季家上台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名叫季怀,面相沉稳,是季家明面上能顶门的男丁。可姜行川看的不是他。

    他看的是季怀身后那个小儿子。

    那孩子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站在母亲身边,缩着肩,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神怯怯的,谁看他一眼,他就往旁边躲半步。

    但是姜行川认得他。

    桑阴小市那一夜,药铺里出来的那个药童,就是这张脸。

    当时那药童给那个冬修汉子递药,随口点出老坟坡后头那条路,语气平稳,眼神清楚,连谢掌柜都没有多看一眼。

    可眼下,这孩子畏缩得象被人吓破了胆。

    两个人象是同一张皮,却不是同一个人。

    姜行川看得脊背慢慢发凉。

    那孩子像察觉到什么,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依旧怯弱,没什么光。

    随即又垂下去了。

    季怀上台,接的是一口一品雨水。

    这口气不高,却稳。季怀走得也稳,照着《承春引》一段一段地送进去,虽中途脸色白了几分,最后到底成了。

    季家多了一口炼气。

    台下不算热闹。

    季家本来就是主峰新引进来的户,来历又不十分清楚,如今再多一口炼气,寒户们心里不是欢喜,是多一分忌惮。

    第二个上台的,是陈小雁。

    她今日衣裳难得穿得整齐些,直挺挺着走上去。人仍瘦,眼却亮。陈老鸦站在台下,依旧阴沉着个脸,手一直拢在袖里。

    签落,台中春井引出一口青润的气。

    二品雨水。

    这口气一出来,台下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雨水不是最锋利的春,却最合药、草、井、木脉。陈家本就靠药田吃饭,这口气落到陈小雁身上,正是好路。

    陈家底蕴足够,陈小雁接这口气没出什么差错

    陈老鸦闭了闭眼。

    陈家这一年,终于有了第三口炼气。

    陈老鸦自己是一口老练气,外头人叫他老鸦,真名陈晦,早年莽撞破过四层,留下暗伤。

    陈家另一个练气,是他堂侄陈柏生,修一品立春,常年守荻花坡药田,沉默寡言,不怎么出门。

    如今再添陈小雁。

    陈小雁下台时,远远看了姜行川一眼。

    脸还白着,下巴却微微一抬。

    那意思象是说:我成了。

    姜行川站在人后,绷了一早上的脸,终于松了一点。他想笑,又觉得此处不该笑,最后只低头咳了一声。

    旁边姜雨禾瞥了他一眼。

    第三个上台的是孙家。

    孙长水把签给了族中另一个少年,叫孙景同,是孙景修的堂弟。孙景修站在台下,手里捏着那本水帐册,神情掩饰不住的紧张。

    孙景同接到的是一口春分。

    春分这一路讲分衡、转势。

    孙景同纳气后突然肩头一抖,那股气走到胸口,偏了半寸。

    偏半寸,便错一线。

    他嘴边先见血,只一线,从唇角滑下去。

    孙景修不自觉上前走了一步。

    孙景同看向台下,眼里有一点茫然,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接住了,为什么还是送不下去。

    下一刻,人便往后倒了。

    帐册从孙景修手里落下,啪地摔进泥里。

    几页纸散开,北涧口一整年的水渠、税收,全被泥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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