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五睁着眼,张了张嘴,血这才“哗”地一下涌出来。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
姜家哪里来的两口炼气?
冯四姑眼看冯老五一软,整个人先懵了一息。
下一刻,她竟先跪了。
“别杀我。”
这句话出得太快。
连守山都顿了下。
冯四姑脸上全是灰,唇在抖,眼泪都出来了。她方才明明还是来屠门的那一个,这会儿跪在地上,象谁抽掉了她的骨头。
“是老五的主意……我没想……”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退得不快,眼却一直在瞟林素问和姜行川。
林素问,扶着灶边,忽然低低道了一句:“行川,小心。”
冯四姑眼里的那点求饶瞬间没了。
她整个人象条反咬人的蛇,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袖里最后一张符狠狠拍进自己掌心,又连人带刀往姜行川胸前撞。
她求不了命。
就要换命。
姜行川刚才那一掌雷芽打穿了冯老五,此刻掌心还麻,惊螫气又被湿符缠得乱了一下,想再起雷已来不及,只能横臂去挡。
冯四姑那张符先爆。
一股极脏的煞气,猛地糊在他胸口。紧接着刀再进,虽叫他横臂挡偏了半寸,仍旧劈开肩前一片皮肉。
姜行川跟跄退后,脸当场白下去。
先前姜守山还有些顾虑,若是冯家就这样倒台了,姜家两位练气暴露,那势必引起周家极大关注。
如今周家要的是安稳的,依赖主家的一个个寒户。
不是一个有着吞并各家寒户实力的姜家。
如今正处于周赵之争的敏感时期,若是连冯家这个制衡都没了,恐怕周家要马上对姜家下手,甚至不需要理由。
可现在半分退路都没了。
他一步上前,寂冬气在刀背上掠过一层极薄极薄的白,随后刀锋从冯四姑喉下划过去。
冯四姑身子一僵,眼还睁着,人却已往后仰了下去。
院里终于静了。
只剩小桃的哭声,吓得一抽一抽。
照杏把三个小的死死拢在怀里,脸上全是泪。
阿石最先反应过来,一下子从她怀里挣出来,跑到林素问身边,去按住她肩上的血。
林素问脸白得象纸,却还是先去看行川。
“先看你哥。”
照杏把三个小的往后屋一推,自己跑出来扶姜行川。
她手才碰到他骼膊,便觉出他整个人都在发烫,煞气于胸膛中横冲直撞。
守山一低头,看了看刀上那点血,缓缓说道:“消息压不住的,我们已经和冯家结了死仇,没有任何回转的馀地。”
林素问扶着灶边,呼吸都带血腥气,却还是点了点头。
“杀。”
这一个字,屋里几个人都明白。
冯老五和冯四姑死在姜家院里,这消息一旦传出去,姜家就不是被人上门这么简单了。
主峰、何家、王家、甚至北口新来的那户人,都会盯过来。
事已至此,冯家这个隐患更不能留。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照杏脸一白,以为还有人来,手都先握紧了。守山提刀就往门口去,结果门一开,进来的却是姜雨禾。
她一身湿透,半边肩都被姜承宁压弯了。
姜承宁脸色发青,唇边都是霜,整个人几乎是靠着雨禾才勉强拖回来的。
“爹!”
阿石先叫出声。
雨禾一进门,看见院里两具尸,脚步都没停,只先把姜承宁往屋里架。
“先关门。”
她声音发哑。
守山回身一看,立刻明白事情比家里这场血斗更乱。
他一脚把冯老五尸身踢开,先让出路。照杏把屋里那张长凳拽出来,铺上被褥,林素问自己都快站不稳了,还要伸手去接人。
姜承宁被架到凳上时,身上那股冷几乎透出来。
雨禾理清思路,一字一句讲道:“不是春气……是伪春……里头裹的是冬意……我只扳回来半成不到……”
她说到这里,终于看见了林素问肩上的血和姜行川胸前那一片,整个人都顿了半瞬。
“家里……”
林素问撑着道:“先救你爹。”
姜家人一下全拧到了一处。
照杏去烧水。
阿石把小桃和照枝推进后屋。
守山把院里的血用草灰盖住,再把两具尸先往磨棚后头拖。
姜行川自己胸前血还在往下滴,却硬撑着坐起来,要去扶姜承宁,被林素问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