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她只说了一个字。
父女二人跌跌撞撞往外去。
石门外,那领路的周家管事还站在原处,见人出来,先看见姜承宁鬓边那层没化尽的白霜,眼皮一动,却一句都没问。
只让开路。
姜雨禾没看他。
她心里明白,这一口“春”出错,绝不是什么巧。可眼下她连多问一句都不敢,只能先把爹带走。
她没看见的是,那管事在她过去后,低头看了眼石门里头那团散开的白雾,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天亮时,姜家祖屋里正是最松的时辰。
林素问起得早,已把灶下的火压稳,锅里小小地冒着泡。
她昨儿才承下一口立春,如今气还浅,真要拿来斗法,未必比凡人强多少。
照杏在院里晾布。
照枝和阿石蹲在门坎边翻笋壳,两个小的近来玩得熟,连小桃都知道跟在后头学。
姜行川坐在东厢门边,手里拿着陈小雁送来的药包,正在闻。
药苦得冲鼻。
他皱着眉,还是把药泡上了。
忽地,两个身影纵身翻入墙内。
是冯老五和冯四姑,身形轻盈,院里安静得连鸡都没叫。
冯老五这些日子已经被逼到了死路上。
田没抢着。
井没碰着。
主峰拿尸案来压姜家,结果差点把冯家也压垮。
他知道自己活不出前程了,可和姜家的死仇可是心头大患。
他最想打断的,是姜家这口气。
他要先把这个家打散。
于是他挑了个最空的时候。
姜承宁和姜雨禾进山。
姜守山也还没回来。
照杏只是个才过门的丫头。
林素问虽承了春,却还是新得不能再新的练气。
他和冯四姑这一扑,本就是奔着屠门来的。
照杏抱着刚拧好的湿布,正要往竹杆上搭,忽听墙外一声极轻的蹭响。
她一愣,立刻出声道:“婶——”
只喊出半声,墙头那边的人已经翻了进来。
冯老五。
他一落地便直冲灶间去。冯四姑则更快,先往门边一拐,直接堵住了祖屋正门。
林素问一抬头,什么都来不及想。
“进去!”
阿石和照枝都被她吼得一愣,小桃更是吓得当场哭出声。照杏反应最快,一把薅住几个小的,猛地往后屋推。
冯老五的刀已到了跟前。
林素问手边连根烧火棍都没抓稳,只来得及护住胸前要害,硬生生把这一刀先顶偏了半寸。
刀没砍进胸口。
却从肩背一路划了过去。
衣裳当场裂开,血一下涌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使林素问脸都变形了,她反手柄灶上的热灰往冯老五脸上一扬。
冯老五被烫得一闭眼,骂了一声,刀势终于乱了半拍。
就这半拍,姜行川已经到了。
他原本还坐在东厢门边泡药,听见母亲那一声“进去”,人连想都没想,整个人已窜了出来。
他这些日子一直装伤。
冯老五也一直把他当个半废着的伤号看。
所以当姜行川这一掌粘贴来时,冯老五只是聚拢真气于胸膛。
一个凡人,也配伤到修士?
雷芽。
惊螫二层的雷意被他死死压在掌心里,平日里只敢对着湿木试,效果一直很差。
此刻姜行川救母心切,那股烈、快的劲涌在掌心,与惊螫的意象惊人的一致。
一掌粘贴冯老五胸口,象一颗白雷狠狠炸了进去。
冯老五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低头时,胸口已多了一个焦黑的掌洞,边缘还在细细冒烟。
血先没出来,只听见他喉咙里“咕”的一声,象什么东西碎了。
他脸上的得意和阴狠还没来得及全退下去,惊色就先爬上来了。
“你——”
冯四姑一见冯老五中掌,立刻回扑,手里一张湿符拍在姜行川手腕上。水气一缠,行川掌心的雷芽立刻被扰散。
也是这一瞬,守山从后院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时,眼前先看见的是林素问肩背那道血、姜行川掌心那点散开的雷芽、还有冯老五胸前那黑洞洞的一块。
守山什么都没问。
刀出鞘,直上。
冯老五还想退,脚却先软了。守山这一刀无声无息,从他肋下斜进去,再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