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带着,往牛背坳那口井去。
明面上,她还是去养井。
暗地里借谷雨的厚意,把寒螺压进井底那一点刚刚复苏的水脉里,去聚拢那冬气。
谷雨厚,冬至静。
这两样碰在一处,若顺了,便会在井里慢慢养出一口“寂冬”的势。
守山后头入气,便可说是顺着老坟坡早入的冬意,恰巧寻到了一口野冬,侥幸把这口冬气接了下来。
不然将来守山真走了冬,主峰只消多想一层,便知里头有问题,现在好歹有个借口。
这几日,姜雨禾往牛背坳跑得更勤了。
她坐在井边,把那口谷雨一点点往井里沉。再过两日,水面上便会凝起一圈淡淡的白霜。
而姜承宁和姜守山,则趁这时候跑了两趟陈老鸦那边。
陈老鸦起初不肯说,只说老坟坡今年冬来得怪,不是正经年景。后来姜承宁把话问得深了,他才慢吞吞地吐出一句:
“老坟上现在什么都可能有,唯独没有活人该贪的便宜。”
姜守山听完,没接,他本就是来打个幌子的,不会去贪什么意外的便宜,柳照泉的事,还在眼前。
天再冷一阵,路便会自己从井里长出来。
而另一边,下坡口也终于打起来了。
冯二魁一死,冯家只剩冯老五和冯四姑两口练气。
两边打到最后,冯老五左臂见了骨,何七的膝弯也叫人一杖顶坏。
冯四姑更惨,腰上挨了一记,躺在泥里半天起不来。
主峰没来人。
赵周那边的事更大,寒户的命又贱,死了来年换一批即可,没人顾得上他们在这搏命。
最后还是孙长水拄着拐赶过去,把两边都喝住了。
何家受了伤,自顾不暇。
冯家更弱,家里有些运转不起来了。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时,断桑岭上的第一场正雪还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