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紫府(6k字求追读)
    冬末的冰,先从断桑沟底下松了。

    主峰巡山的人下沟探路,先看见一只泡发了的靴底,再往下扒,便是一截尸身。

    消息传到断桑岭时,姜承宁正在牛背坳后院看井。

    他早些时候,从孙长水那听说了,筑基之上乃是紫府,而周家便是在筑基到紫府的那个门坎上。

    孙长水还打趣着说,他看好姜家成就紫府仙族。

    姜承宁并没有回话,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提也罢。

    照杏进门以后,牛背坳那点人气总算没散干净。照枝和阿石蹲在台阶边剥笋壳,小桃坐在门坎上看,宋氏在屋里缝衣。

    姜雨禾则挨着井沿坐着,手按在青石边上,闭眼缓缓沉气。

    井水很静。

    立冬后,寒螺已经沉到井底去了,平日看不见,只有雨禾坐下去时,水面才会慢慢起一点白气。

    忽地柳三娘跑上坡来,进门时鞋上全是泥,嗓子都喊劈了:“承宁哥!沟里……沟里抬出死人了!”

    姜承宁转头看她。

    “谁?”

    “主峰的人。”柳三娘咽了口气,“成礼已经到了,叫各家管事都过去。”

    姜雨禾也睁开了眼。

    谷雨练了这几个月,听雨已能听个大概。柳三娘人还没冲进院子,她就先听见了坡道上那一串乱脚,和主峰方向那股不太安稳的气。

    她起身时,肩头还有一点未散的凉。

    姜承宁只道:“守山呢?”

    “刚去下坡口看磨。”林素问从里屋出来,已经听明白了大半,抬手柄门后的衣褂递给姜承宁,“你先去,我叫人把他找回来。”

    姜承宁点头,套上褂子便往外走。

    柳三娘也跟着走。照杏站在门边,看着两人背影没出声,只把照枝往自己身后拢了拢。

    姜承宁赶到断桑沟时,沟口已围了一圈人。

    冬里泥深,沟底又塌得厉害,尸首埋在黑泥冻层里,拖出来时还带着冰渣。

    主峰巡山拿两块门板垫着,把人搁在沟边碎石滩上,草席掀开,露出两张发灰发胀的脸。

    姜承宁只看了一眼,便猜出来了。

    是当初在断桑沟里堵行川的那两个周家佃户。

    人群里低低响起几句抽气声。

    “主峰的人……”

    “怎会埋在这儿……”

    “这都多久了……”

    周成礼站在门板边上,袖子拢着,眼睛小得象没睁开。他看见姜承宁来了,便冲他点了下头。

    “承宁叔,来得正好。”

    姜承宁没回,只往那两具尸身上又看了一眼。

    尸埋得久,脸泡发了,皮肉却没全烂。主峰若真想叫寒户们看见,怎么会让尸烂得认不出来。

    周成礼见他不接话,也不恼,抬手叫巡山把尸翻过来。

    其中一具胸口衣裳完好,里头却慢慢渗出几道细痕。那痕不深,平平地压着,象什么硬而不利的东西留下的痕迹。

    周成礼伸手,从后头人手里接过一件东西,搁到门板边上。

    一把尺。

    青灰木尺,尺背嵌着一线浅青,一看就是量田认水用的老物件。

    谷东那把分水青尺。

    姜承宁眼神没动,手却在袖里轻轻收了一下。

    这尺前些日子已叫他卖到了桑阴小市。坊市归周家管,如今流回主峰手里,不奇怪。可此时此刻,它摆在两具尸边,意思便不一样了。

    周成礼把尺拿起来,往那尸身胸前比了比。

    “尺口平,背口窄。”他慢慢道,“和这几道伤,倒象得很。”

    围着的寒户们都不出声了,谁都知道姜家原先有把尺。

    但是这把尺为什么到了周家手里,他们不知道,周家不说,反而有了些遐想。

    人群里有人朝姜承宁看,也有人朝牛背坳那边看。

    姜承宁心里反倒镇定了些。

    这二人是守山使刀杀的,不是用那青尺杀的,更何况当时姜家并无修士可以使用这青尺。

    周家这时候把这两人抬出来,无非是想打压新起的姜家,只不过误打误撞认对了凶手。

    所以他只问了一句:“尺既已进坊市,主峰如今拿它,是认定我家杀的人?”

    周成礼笑了笑。

    “不敢这么说。”他说,“只是这尸埋在断桑沟,死的人又是主峰巡山。尺在主峰手里,伤也象尺口留的。承宁叔,你说,这帐总得落个地方。”

    旁边的冯老五原本一直缩在人后,这会儿忽然往前站了一步。

    冯二魁死在老坟坡以后,冯家便塌了半边。冯老五这几个月瘦得厉害,脸上横肉也挂不住了,可那双眼还尖,像见了肉的狼。

    “落哪儿?”他冷笑一声,“姜家最近并了柳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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