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之前说好的,太子哥哥要打金蜻蜓送我做头饰,我在府里日思夜想着,盼了好久也没盼来,是不是太子哥哥太辛苦,早把妹妹给忘了?”
宁丞相颇得皇上重用,作为皇上心腹,宁丞相权至巅峰时,可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皇上日理万机,又认定了宁丞相辅助处理政务。有时三言两语间,宁丞相甚至能改变皇上的决策。
是以皇子们都多与宁鸾格外交好,生怕惹她不快,回家找宁丞相告状,背上一个不善待臣子的恶名。
谁人不知,皇上驾崩不过百年,谁若是得了宁丞相青眼,便是多了支持助益,多几分坐上龙椅的胜算。
太子看着宁鸾,脸上挂起和善的笑容,“宁妹妹这话便是岔了,孤早命人备下了,就等妹妹哪日得空,进宫来与孤一同赏玩。”
说罢便转头,吩咐宫人去房里取来。
太子面上温和,心里早已是百转千回。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宁鸾可能年幼,分辨不出什么。
但若传开闹到明面上,圣上心里怎么判别就说不清了。一个处置不当,便白白落了个欺凌他人的名声。
不如趁着当下事态还未严重,就此罢手,后面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位世子殿下。
思索至此,太子当即装作才发现程慎之的狼狈,一边亲自走向前,将程慎之扶起来,一边放声道:
“今日宫宴,大家与程世子一同玩闹,不小心有磕碰也属常事。出来有一会儿了,各自都回席上吧。”
他一发话,众人也不敢再看热闹。默默散开来,等待太子动身。
太子被众人簇拥着走了两步,想了想又驻足,偏头对宁鸾说:“宁妹妹,这段时日实在是事务颇多,钗子孤派人待会儿送来,你拿着赏玩,空闲了可要在宁丞相面前,多为孤美言几句。”
“太子哥哥放心,那是自然。”宁鸾嫣然一笑。
得了肯定的答复,太子觉得自己已将事情处置妥当,带着四皇子和几位亲信大步离开。
宁鸾见太子一行人走了,当即也不装了,收了笑意,扑上前来,准备细细查看程慎之的情况。
刚才远远趴在墙沿上,宁鸾就看到程慎之被一路推搡到墙角,又让四皇子踢到了腰背,那力道下去,定是伤到内里了。
程慎之也自觉背上闷闷地发痛,看见宁鸾伸手过来把脉,更是一愣神,一时不察又跌坐下去,便暂且靠墙角半跪坐着,缓上一缓。
“你得抹点药膏,还得喝几天苦药。以四皇子哥哥那力度,里面肯定都乌青一片了。”
“我……”
还没等程慎之想出点话,拒绝她的好意,宁鸾已经毫不避讳地上手,扒拉开了程慎之衣领,看起了他身上的伤势。
“你?!”这下程慎之又惊又惧,也顾不上什么腰痛腿痛,直接从墙角弹跳起来。
宁鸾撅嘴,站起身来拍拍手,“你什么你,本小姐好心帮你看伤势,我娘可是医术的一把好手,平日里总教着我的,别人想让我看都没门儿呢。”
无视程慎之打翻了染缸般的表情,宁鸾已经确定好了伤势,稍加思索之后扭头就跑。
“太医院就在不远处,我去给你搞点白玉凝脂膏来,等我!”
本就寡言少语的程慎之想叫住她,抬起的指尖都悬在了半空。可话还没说出口,抬眼望去,宁鸾已经飞奔出去很远,发带上灵巧精致的彩蝶,随着她的跑动上下翻飞。
“宁妹妹……宁鸾。”
程慎之的低语消散在御花园中,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温柔和动容。
进宫五年,程慎之以为,自己早习惯了这宫里的拜高踩低。
初来几个月,皇子宫人们观望着,事事谨慎,句句小心,并不敢在他面前太过造次。
可眼见着,太后虽是教养世子,实际上对其并不上心,遇事皆不过问,只一味念佛清修。
世子的住所,也直接安排在了宫里最荒僻的偏殿,夏日闷热难耐,冬日寒冷透风。
久而久之,大家回过味儿来,这位世子殿下原来并无倚仗。
宫人们逐渐放肆,皇子们也作践起人来。
安南王远在南部,非圣上召唤和年节大庆,不得进京,安南王一脉中有交情的朝中重臣,也都看皇上脸色行事。
皇上忌惮安南王,臣子们更是早早撇清关系,生怕惹来祸端。
春去秋来,程慎之几乎要放弃挣扎,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在宫里磋磨下去。
而今日御花园的闹剧,程慎之早有预料。
太子一党最近看他格外不顺眼,在尚书房课堂上都明里暗里使过绊子。
这次借着宫宴,太子如此明目张胆,失了往日沉稳,倒在程慎之意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