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道长眼底闪过一丝诡光,慢悠悠补充道:“若是心爱之人的亲生骨血的心脏作为药引……也是可以的。贵府的小少爷,不正好病得药石罔效,眼看就要……既如此,以小少爷的心脏入药,既可救令妹,也不算完全浪费了这至亲骨血啊。”
王员外低头沉默,脸上浮现挣扎,片刻后,哑声道:“那便等我儿咽气后……”
“可是……得活剖才有药效啊……”
作者有话说:岌岌:有一点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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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浮出水面 人心,根深,各有章
当周莹几乎是爬着回到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宅邸时, 她已形如枯槁,气若游丝。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向夫君揭露那毒妇的真面目。
可没想到,不过短短数月, 她家的下人竟全被换了一遍,竟没有一个人认识她这周府的当家人。
周莹强撑着最后一点意志, 蜷缩在偏僻的侧门边等待,终于等来了一位认识她的旧人, 是当初照顾她儿子阿宝的乳母嬷嬷。
嬷嬷一见是她, 顿时悲喜交加, 却急忙拦住了想要冲进去的周莹,老泪纵横, 压着声音哭道:“小姐!我的小姐啊!你快逃吧!别再回来了!这府里……这府里已经变了天了!”
周莹此刻才注意到嬷嬷身上穿着细白麻衣,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嗓音沙哑破碎:“府里……谁死了?”
嬷嬷闻言,再也忍不住, 悲恸大哭道:“是小少爷啊!我的小姐啊!姑爷……姑爷他不是个东西啊!他竟为了那女人,活生生……活生生将小少爷的心脏给剖了出来,拿去给那贱人熬药了啊!”
周莹瞪大眼睛,耳内一阵嗡鸣, 她死死扣住嬷嬷的手臂,反复嘶问:“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李纤云不知何时已婷婷袅袅地走了出来, 站在廊下,好整以暇地摸着鬓角的乌发,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多亏了你那好儿子的心脏,妹妹我这心悸的毛病, 才算真的好利索了呢!”
她往前踱了两步,欣赏着周莹瞬间崩溃的表情,继续用那种甜腻的嗓音说着剜心的话:“你那儿子啊,当真是听话得很,给他什么就吃什么,养得白白胖胖的。哎呀,可惜了,他若不是你的骨血,我倒是能留在身边养着玩玩儿呢!”
“那药当真是腥臭,我闻着恶心,只好端去后院儿喂狗了。表哥也真是的,道长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半分也不疑心呢!”
周莹目眦尽裂,眼中流出的泪混着血丝,她猛地摇晃着嬷嬷,又像是自言自语,癫狂地喃喃道:“我要寻夫君……我要寻夫君问清楚!我要亲口问他!!!”
李纤云慢悠悠步下台阶,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这幅状若疯妇的凄惨模样,柔柔一笑:
“你还不明白吗?姐姐啊!山匪那次,表哥未差人去寻你;滚落山崖那次,表哥亦未差人寻你。我的好姐姐,表哥从入赘你家起,便被你们这家人呼来唤去,何曾有过半分尊严?他只要看见你这张脸,便会一遍一遍地想起自己那不堪的赘婿身份。”
李纤云笑容渐渐消失,只平静地睨着她:“表哥啊,最看中的便是那点儿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了。你猜,事到如今,他还会想看见你吗?”
周莹面若死灰,最后一点光亮自眼中彻底熄灭。她怔怔地看向眼前这人面兽心的毒妇,用尽最后的气力,只问了一句:“你当真……将阿宝他……”
“是呢,”李纤云直起身,掏出手绢擦了擦刚刚俯身时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快而肯定,“你夫君,也是点了头的呢。别怕,姐姐,你待会儿啊……就能下去与你那宝贝儿子团聚了。”
“阿宝……阿宝将你当做亲小姨啊……”
———
“还没挖出来呢?”
郊外乱葬岗,李纤云离那新掘的坟堆很远,嫌恶地用熏香的手帕紧紧捂住口鼻。
“动作快点儿!挖出来后,与那女人的尸身放在一处,再把道长给的符咒扔进去,一起封死了!也不知那道士画的符咒,到底有无效用……”
见几名心腹小厮终于将孩童小小的棺木挖了出来,李纤云才朝一旁的心腹丫鬟冷声吩咐:“将这两具尸骸用油布封裹严实了。等四海镖局的人一来,便让他们押走,随便扔到哪个荒山野岭去。但是记住,必须远远地扔,离文州城越远越好!可听明白了?”
迷雾尽数散去,院内景色恢复如常。黎上原将悬浮半空的白羽收回袖中,冷冷地看向那对瘫软在地的男女。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面若桃花的妇女,平日里总挂着温和笑意的妇人,竟是个蛇蝎毒妇。
王员外呆滞了许久,整个人被方才那幕重现的场景震在原地。
他终于一点点回神,转动僵硬的脖颈,用一种看陌生人、甚至是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