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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走到他身后,轻轻按住他肩膀:“在想什么?”

    颜可期放下书,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兄长,今日朝上……你为我,得罪太多人了。”

    顾见轻绕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他,目光温柔而坚定:“不得罪人,如何成事?宝儿,你记住,储君之位,不是请客吃饭,是刀光剑影,是你死我活。今日我不争,来日便是别人将刀架在你我脖子上。”

    “我知道。”颜可期低头,与他额头相抵,“我只是……不愿见你为我背负骂名。那些朝臣说的没错,我的身份,终究是污点。若真立我为太子,天下人会如何议论你?史书会如何写你?兄长,我舍不得。”

    顾见轻心中一软,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傻话。我顾见轻这一生,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何惧人言?至于史书……百年之后,谁还记得这些细枝末节?人们只会记得,有一位明君,励精图治,开创盛世。而我,是辅佐他的能臣,足矣。”

    颜可期眼眶微热,还想说什么,顾见轻已起身,将他拉入怀中。

    “宝儿,你现在要想的,不是这些。”他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沉稳有力,“陛下给了我们三日。这三日,我们要争取到半数朝臣的支持。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颜可期从他怀中抬头,眼神渐渐清明:“意味着,我要亲自去说服那些中立、甚至反对的臣子。”

    “不错。”顾见轻赞许地点头,“我已让闻渡拟了名单。支持你的,约有四成;反对的,三成;中立的,三成。这三成中立之臣,是关键。”

    他走到书案边,取出一份名册,展开。

    “内阁次辅,此人清流出身,不涉党争,只看政绩。他对你江淮之行颇为赞赏,但对你的年纪和身份仍有疑虑。此人,你可亲自拜访,不必谈立储,只论政务,向他请教江淮灾后治理、户部革新之策。他若认同你的见解,自会倾向你。”

    颜可期仔细听着,点头。

    “兵部侍郎,他是老将,只看军功。你虽未涉军务,但卢晓笙在户部清理军饷积欠,拨付边关粮草及时,皆是你的政令。可从此处入手,让他明白,你能稳后方,便是助前方将士。”

    “还有都察院都御史,此人最重法度,曾弹劾过太子党羽贪墨。你可将王若林案、秦松林案的审讯卷宗副本送他一份,让他看到你整顿吏治的决心。”

    顾见轻一一指点,颜可期凝神记下。

    说完,顾见轻看着他,目光深沉:“宝儿,这三日,是你第一次以准储君的身份,面对朝臣。不必卑微,亦不可傲慢。你是皇子,是陛下可能属意的继承人。”

    颜可期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嗯。”

    第一日,颜可期拜访陈文年。

    陈府书房,茶香袅袅。陈文年年过六旬。他屏退左右,只与颜可期对坐。

    “殿下今日来访,老臣受宠若惊。”陈文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颜可期执晚辈礼,诚恳道:“陈阁老乃三朝元老,可期年轻,于政务多有不解,特来请教。”

    他不提立储,只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章草稿,双手奉上:“此乃可期对江淮灾后重建的一些浅见,请阁老指正。”

    陈文年接过,细细看去。越看,神色越肃。

    奏章中,颜可期详细列出,以工代赈,修复水利,减免赋税,鼓励农桑。整顿漕运,严查贪腐,并提议在江淮设常平新仓,丰年收储,灾年平粜,以稳粮价。

    条条清晰,句句务实,更难得的是,其中对百姓生计的考量,对吏治隐患的警惕,远超他这个年纪应有的见识。

    陈文年放下奏章,看向颜可期,目光复杂:“殿下这些举措,若施行,恐触动不少人的利益。”

    颜可期坦然道:“为民请命,为国除弊,自会得罪人。可期只问,这些举措,于国于民,是有利还是有弊?”

    陈文年沉默良久,缓缓道:“利国利民。”

    “那便值得。”颜可期微笑,笑容清正,“阁老,可期年少,或许思虑不周。但可期深信,为政者,当以民为本,以法为度。此心此志,可昭日月。”

    陈文年看着眼前少年清亮的眼眸,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贪婪,只有一片赤诚。

    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对颜可期躬身一礼。

    “殿下,老臣……愿助殿下,成就一番事业。”

    第二日,兵部侍郎赵括府上。

    赵阔是武将,不喜文官弯绕,颜可期便直截了当。

    “赵将军,本王知你忧心边关将士。去岁北境雪灾,军饷迟发三月,可是实情?”

    赵括浓眉一拧:“殿下如何得知?”

    颜可期取出一本册子:“这是户部重新核计的边军粮饷簿。去岁迟发,是因兵部与户部账目不清,中间有人中饱私囊。本王已命卢晓笙彻查,追回赃款,并立新规,此后边军粮饷,由户部直拨兵部,每季对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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