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见轻抱着颜可期穿过垂花门,怀里的人轻得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骨架,却又因这月余未见,在顾见轻臂弯里生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来。
“重了。”顾见轻忽然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低头去看颜可期的眼睛。
颜可期正把玩着他颈后一缕被风拂乱的发丝,闻言抬起眼,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双眸:“真的?定是厨房新来的江南厨子手艺太好……兄长若嫌重,我自己走便是。”
话虽这么说,环着脖颈的手臂却悄悄收得更紧了些,指尖无意间擦过他衣领下微微凸起的颈骨。
顾见轻没答,只是抱着他踏上回廊。
颜可期的侧脸贴在他肩头,能清晰听见衣料下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与他自己的渐渐合在一处。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也是这样被抱着走过长长的回廊,那时只觉得兄长怀抱宽阔,是天底下最安稳的所在。
如今这安稳里,却悄悄渗进一丝别的、让人心头发颤的东西。
“宝儿。”顾见轻忽然唤他小名,声音低低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嗯?”
“别动。”顾见轻手臂微微调整了下角度,让怀里的人贴得更妥帖些,“让兄长好好抱一抱。”
这话说得平常,颜可期却觉得耳根一热。
他不再说话,只把脸更深地埋进那带着旅途风尘与熟悉冷香的肩窝。
顾见轻的外袍料子有些粗粝,磨着他细嫩的脸颊,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他能感觉到兄长胸腔轻微的震动,那是呼吸的起伏,是活着的、温暖的。
“宝儿。”
“嗯?”
“方才说,想永远不长大?”他问得随意,脚步未停。
颜可期心跳漏了一拍,旋即扬起脸,露出惯有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是啊,不长高,就能一直让兄长这么抱着。像小时候一样,走累了,耍赖了,兄长总会抱我。”
他说着,故意将手臂又环紧了些,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顾见轻颈后敏感的皮肤。
顾见轻似乎极轻地吸了口气,步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霎,随即恢复如常。
他没看颜可期,目光望着前方曲径通幽处,喉结却缓缓滑动了一下。
“傻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温润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哑,“人总要长大。宝儿如今是探花郎了,是大人了。”
“那在兄长这里呢?”颜可期不依不饶,追问的声带着点儿撒娇的鼻音,热气似有若无地喷在顾见轻的颈侧,“在兄长这里,宝儿可以永远是宝儿吗?”
顾见轻没有直接回答。他忽然极轻地笑了笑,那笑意冲淡了眼底深处的复杂情绪,重新变得温和纵容。他凑近了些,用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了贴颜可期的额头。
微凉,却带着无比的亲昵。
“你说呢?”他退开些许,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承诺。
颜可期怔住了,额间那一点残留的微凉触感迅速烧灼起来,蔓延至整张脸,连指尖都酥麻了。
他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望着对方眼中那个小小的、脸红的自己。
一树开得正盛的海棠,有花瓣簌簌落下。顾见轻停下脚步,微微仰头。一片浅粉恰好落在颜可期额发上。
“有花。”顾见轻说着,并没放下他,只是微微偏过头,极自然地用唇轻轻吹了一下。
温热的气息拂过额头,那片花瓣飘落了,可那触感却像是留在了皮肤上。
颜可期心跳漏了一拍,抬眼时,正对上顾见轻垂下的目光。那目光很深,像不见底的潭水,映着海棠的影子和一个小小的、怔愣的他。
兄长的嘴角似乎弯了弯,可那笑意太浅,浅得让他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
“累了?”顾见轻声问,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不累。”颜可期摇头,声音闷在衣料里,“是兄长累了吧?”
顾见轻这才继续迈步,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些许疲惫,却又裹着温柔:“抱着宝儿,不累。”
他们就这样穿庭过院,偶尔有路过的仆从见状,皆迅速低头避让,神色恭敬却也习以为常。
府里上下皆知,二公子与长兄感情亲厚,远胜寻常兄弟。
快到主屋时,顾见轻忽然说:“给你带了礼物。”
“是什么?”颜可期眼睛一亮,方才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好奇取代,身体也下意识往上挣了挣,想看得更清楚些。
顾见轻却故意将他往上颠了颠,惹得他轻呼一声,又牢牢抱稳:“现在不给。等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少年近在咫尺的、因期待而微微张开的唇,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等你晚些时候,来书房。”
这话说得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