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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上前扶住他手臂,低声道,“事已至此,纵是侧妃,女儿亦有把握让太子听话,让宋家得益。”

    宋施明看着女儿镇定面容,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复杂:“昨夜若为父坚持带你回府,或许……”

    “父亲,此事怪不得您。”宋玉芝摇摇头,眸色转深,“女儿想了一夜,只怕从始至终,这都是摄政王设下的局。他昨日对那男妾的宠爱,未必全是真心,倒更像是做给外人——尤其是做给我们宋家看的。”

    宋施明一怔,渐渐冷静下来:“你是说……他早有计划?”

    “只怕如此。”宋玉芝声音轻轻,却字字清晰,“太子虽非良木,但眼下我们已无他选。只要他仍需宋家财力支持,便不敢怠慢女儿。正妃也好,侧妃也罢,不过是个名头罢了。”

    宋施明长叹一声,颓然坐下:“是为父看走了眼……原以为顾见轻是更好的选择。”

    “父亲慎言。”宋玉芝低声制止,“往后此话,绝不可再提。女儿瞧着,摄政王待我,从始至终皆是疏离客气,未见半分真心。只怕自始至终,宋家便未入过他眼中。”

    “如此,我们宋家竟也成了他的一颗棋子。还枉费为父千里迢迢进京。”宋施明半遗憾半气恼,却也无可奈何。

    “若太子顺利登基,女儿指不定也能母仪天下。父亲,事已至此,还是想想以后的路吧。”宋玉芝温顺说着。

    宋施明看着懂事的小女,突然眼眶泛红:“只是委屈了芝儿……”

    宋玉芝笑着轻摇了摇头,心里却恨上了顾见轻。

    ——

    顾见轻一如往日,踏着暮色回到顾府。

    方至府门,便见庭院深处那株四月雪正值花期,满树粉白如雪覆琼枝,风过时落英缤纷。纷飞的花雾深处,一袭红衣灼灼入眼——少年头戴乌纱,身着朱子深衣,正立于树下。

    他身上落满夕阳余晖,而抬眼望来的刹那,身后漫天飞白都成了虚影。

    “兄长。”他开口,声音清脆悦耳。

    顾见轻驻足,望着他,一时恍然。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五年光阴悄然而过。昔日蜷在怀中哭泣的孩童,竟已长成这般清绝夺目的少年郎。

    “我高中了。”颜可期又说,眼里含着笑,唇角扬起一点明亮的、属于少年人的得意。

    风又起,吹落枝头薄雪几许,轻舞着覆上少年肩头与衣襟。

    “我知。”顾见轻微笑着走向他,声音温和如往昔。

    第26章 相见时欢

    “兄长此次南下, 一去便是半年。”颜可期迎上几步,话音里不自觉带上一丝轻颤,“我还以为……你赶不及回来了。”

    尾音悄然低了下去。他垂下眼睫, 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紧。

    兄长怎么会知道呢?

    这半年里的朝朝暮暮, 他是如何数着日子过的。白日里读书习字时想,夜深人静孤枕难眠时更想。那份思念细细密密, 千丝万缕缠在心头, 此刻见着人了,反而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顾见轻看着眼前之人的眉眼,多次出现在了梦中, 如何不想。

    想他睡觉是否踢被子, 想他是否长高了,想他课业是否进步, 武艺是否精进……还想他是否也想着自己。

    虽然, 京城的一举一动,探子几日便会回禀一次。

    “今日是宝儿的重要日子, 兄长怎会不回来。”顾见轻的手轻抚过少年如瀑的长发,“才几月不见,宝儿似乎……又长高了些?再过几年, 怕是要比兄长还高了。”

    顾见轻身形本就修长,而眼前明媚昳丽的少年,已堪堪及他鼻尖。

    “宝儿倒想永远比兄长矮些。”颜可期眼尾微弯,闪过一丝狡黠, “这样便能……”

    “嗯?便能如何?”顾见轻话音未落, 便觉怀中一暖,身上微微一沉——对方已扑进他怀里,双手自然环住了他的腰。

    顾见轻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样的拥抱五年来有过许多次, 可此次分别半年,再度将人拥入怀中,那感觉既熟悉,又似有几分陌生。

    怀里传来带笑的声音,温软如春水:“喏,若宝儿永远不长大、不长高,便能像现在这样,一直抱着兄长。”

    少年说着便轻声笑起来,心底仿佛被什么温柔的事物盈满。

    许是因这句话,又许是久未如此亲近,顾见轻忽然将人打横抱了起来:“那……让兄长瞧瞧,还抱不抱得动宝儿。”

    颜可期未料他这般动作,惊得容色微变,双手却已下意识环上他的脖颈。唇瓣轻抿,嗔道:“兄长专会吓我。”

    转眼又露出促狭神色:“如何?宝儿重不重?兄长可还抱得动?若觉得重便放我下来罢,兄长风尘仆仆归来,别再累着了。”

    顾见轻望着怀中人,听他说着体贴话,眼里却漾满笑意,低声道:“调皮。”

    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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