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自语,回头问张主任,“这个病人之前查过乙肝丙肝?”
“入院常规全查了,阴性。
“自免肝呢?aa?”
“也查了,阴性。”
唐健站在那里,盯着屏幕上那颗正在萎缩的肝脏,不说话了。
他的理论体系里没有这个情况。
自免脑用激素治疗后诱发急性肝衰竭,在他发表的所有论文里都没有被提及过,因为在他的认知框架中,这种事不应该发生。
病房安静了几秒。
“唐主任,”
张主任压低声音,“这个病人,到底是不是自免脑?”
唐健转过身,脸上先是茫然,然后一闪而过的慌张,最后被强行压下,换上一副职业化的严肃。
“目前最紧急的是处理肝衰竭,诊断的事,等病人稳定了再讨论。”
翻译成人话就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不能这时候认错。
张主任看了他三秒,没再说话,转头下医嘱。
保肝,补凝血因子,备血浆,能做的都做了。
但所有人心里清楚,这些措施只是在买时间,找不到病因,时间也会耗尽。
走廊上,消息已经传开了,刚才还在讲座上被奉为权威的省级专家,他亲手治疗的标杆病例出了严重并发症。
三三两两的医生聚在护士站附近,压低声音议论。
icu主任接到钱博文的电话,带两个人在隔壁抢救室待命。
血库开始解冻血浆。
一切按最坏预案运转。
赵建军站在住院部大厅的柱子旁边,看着自动门。
门开了。
一个穿灰色连帽卫衣和深蓝牛仔裤的年轻人走进来,手里什么都没拿,步伐不快不慢。
赵建军迎上去。。”
林然没接话,只问了一句。
“那两管血的结果,在你手机里?”
“在。”
“走。”
两人并肩进了电梯。赵建军按下楼层。
电梯门合上。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林然看着楼层数字往上跳。
“我知道他的方案会出问题,具体什么时候出、出到什么程度,看病人的底子。”
“那你为什么不拦?”
林然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拦了,他换一种方式犯同样的错。不拦,错误会变成证据。”
“他这种人你拦得住?”
电梯到了。
门开。
走廊尽头的27床病房,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林然抬脚走了出去。
林然走进27床病房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床头的监护仪和输液架上,张主任在调整血浆输注速度,两个住院医蹲在床边查看尿袋,唐健站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锁,正盯着最新一份血气分析的结果。
血氨。
不是林然让赵建军偷偷加查的那次,是刚才张主任在常规抢救流程中补开的。
张主任看到这个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
“血氨143?”
他转头看向唐健,“这不对,单纯药物性肝损不该这么快出现高血氨。”
唐健也看到了那个数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三秒后他才开口:“肝衰竭本身就会导致氨代谢障碍,这是肝昏迷前期的表现。当务之急是降氨,乳果糖灌肠,门冬氨酸鸟氨酸静滴。”
他的回答在教科书层面上没有错。
但林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唐主任。”
唐健转过身,看到了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
一张他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的脸,不该出现在病房里。
“林、、、”
唐健刚想开口直接被打断。
“市一院特聘诊断顾问。”
赵建军从林然身后侧了半步出来,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所有人听见。
唐健的目光在林然脸上停留了一秒,这个被打入泥土里的人竟然重新一飞冲天了。
特聘诊断顾问这个头衔他听过,之前刘飞提到那台腹膜后脂肪肉瘤手术时,用的就是这个称呼。
“唐主任,”。”
唐健的表情顿住了,慌张,恐惧!
“那一段里你写到,代谢性脑病的鉴别要点之一,是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