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主任，”
一个住院医举手，“今早抽血的肝功能回报”
“怎么了？”
住院医递上一张化验单。“转氨酶有升高，alt 86，ast 72。”
唐健接过来看了一眼。
“正常的激素反应，大剂量甲泼尼龙本身就可能引起一过性的转氨酶升高，不用特殊处理，停药后会自行恢复。”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不值得讨论的常识。
住院医犹豫了一下，没再说话。
查房结束，唐健回到办公室，给省院的助手发了条消息：“病例幻灯今晚之前发你，标题改成《省级教学查房实录：抗体阴性自免脑的经验性诊治》。”
钱博文在院长办公室里，听完赵建军的汇报后，没有立刻表态。
“肝功能开始升了。”
赵建军的声音有一种克制住的紧迫感。
“林然怎么说？”
“他说等，昨晚到现在没别的指示。”
钱博文沉默了十几秒。
“那就等。”
赵建军走后，钱博文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桌面。
他想起林然的那三个字。
会出事。
不是可能会出事，不是有风险。
是会。
他做了十几年院长，见过太多事情从可能变成一定。而那些真正让他后脊发凉的判断，从来都不带可能二字。
他拨通了医务科的内线。
“通知icu，保持一张空床。理由写日常轮转备用，不要引起注意。”
下午两点十五分。
唐健的最后一场讲座刚进行到一半。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连续震了四下。
他没有掏出来看，讲台上的他正在用一张精美的流程图，向台下一百多名医生展示他设计的非典型自免脑早期识别路径。
“这套路径的核心逻辑是，”
他拿着激光笔指向流程图的第一个节点，“当临床症状符合我们定义的b型特征时，即使抗体谱阴性，也应该大胆启动经验性免疫治疗”
手机又震了两下。
台下前排有人的手机也响了，然后是第二个人的，第三个人的。
唐健注意到了，他停了一秒，但很快恢复了专业的微笑。
“大家先把手机静音，我们继续。”
话刚说完，示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神内科的一个年轻医生站在门口，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他扫了一圈会场，目光锁定了前排的张主任。
“张主任，27床出事了。”
张主任猛地站起来。
“周雪突然出现巩膜黄染，意识模糊，血压在往下掉。。”
整个示教室安静了。
唐健的激光笔停在了半空中。
张主任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会场，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唐健。
“唐主任，麻烦您也过来一趟。”
唐健放下话筒，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恢复镇定。
“好，我马上来。”
他整了整白大褂，快步走出会场。
后排角落里，赵建军已经掏出了手机。
他给林然发了三个字：“出事了。”
林然的回复在三秒后到达。
“肝功能？”。”
这次林然回复了两个字。
“来了。”
赵建军盯着屏幕，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跟林然共事这么久，他第一次看到来了这两个字。
他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不是紧张，是一种奇怪的预感。
暴风雨，要来了。
27床的病房门大敞着。
周雪半躺在床上，巩膜一片蜡黄。她的嘴唇在动，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双手无意识地抓着床单，指甲发青。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
管床住院医手忙脚乱地调液体速度，护士在左臂又扎了一路静脉通道。
张主任站在床尾，脸色铁青，手里捏著那张刚出炉的化验单。
alt从86飙到412，ast直接破了500，总胆红素148，直接胆红素89。。
不是什么一过性转氨酶升高。
这是急性肝衰竭。
张主任行医二十三年，看到这组数字的第一反应不是分析病因，而是后背发凉。
三天前这个病人的肝功能还完全正常。三天，从正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