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座结束后的提问环节,一个年轻医生举手。
“唐主任,您这篇论文里提到的b3型,临床上最容易和哪些疾病混淆?”
唐健想了想。
“最容易混淆的是癫痫和某些代谢性脑病。但代谢性脑病通常有其他系统的异常表现,比如肝功能异常、黄疸之类的,鉴别起来并不困难。”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笃定。
后排角落里,赵建军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质谱室老陈发来一条消息:“结果今晚能出。”
赵建军把手机揣回口袋,面无表情。
他突然想起林然说的那句话。
“让他治,会出事。”
他不知道林然到底看出了什么。但他知道,在那两管安静躺在质谱室里的血液中,答案正在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
甲泼尼龙冲击治疗开始的第一天,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上午,变化来了。
27床的女患者周雪,在晨间查房时,第一次主动跟管床医生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我昨晚睡得很好,没有做噩梦。”
管床的住院医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翻出量表。评分从入院时的22分上升到了26分。精神行为异常的发作频率,从每天三到四次降到了零。
gcs评分恢复满分,肢体麻木的主诉减轻了大半。
消息传到唐健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喝咖啡。
“意料之中。”
他放下杯子,嘴角微微上扬。
当天下午,唐健主动来到病房复查。他坐在周雪床边,和她聊了十分钟,语气温和,还开了个玩笑。
“周雪,你现在看我的脸,还变形吗?”
周雪摇头,笑了一下。
“不变了。”
唐健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神内科张主任和几个住院医。
“这就是激素应答实验。抗体阴性不代表不是自免脑,治疗反应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诊断证据。”
张主任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信服,他点了点头,在病程记录上签了字。
那天下午,唐健在巡讲团的内部座谈会上,把这个病例作为教学范本进行了分享。
“48小时内精神症状消失,这个反应速度和我们发表的数据完全吻合。”
他调出手机里的随访照片,周雪坐在床上看手机,表情正常,和两天前判若两人。“如果不是巡讲团正好来了市一院,这个病人可能还要在待查的诊断里再待几个月。”
在座的其他六位巡讲专家纷纷点头。
有人说:“唐主任的理论体系确实经得起临床验证。”
唐健谦虚地摆了摆手,但眼镜后面的眼神,藏不住得意。
这个病例,他需要。
一个省级专家到地市医院教学查房,亲手解决了下面解决不了的疑难病例,这不仅是学术上的成功,更是身份上的背书。回去之后,这会成为他下一次晋升答辩ppt里最亮眼的一页。
当天晚上八点四十分。
赵建军的手机震了。
质谱室老陈的消息。
“结果出了,你来拿还是我拍照发你?”
赵建军看了一眼时间。
“拍照。”
十秒后,一张检验报告单的照片发过来。
赵建军点开,看了三遍。
他不是搞代谢的,这个报告上的大部分数值他看不太懂。但有两个数字他看懂了。
。正常参考范围上限是50。。正常参考范围下限是10。
血氨高。瓜氨酸低。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这两个箭头,一个朝上一个朝下,都指向不正常。
他把截图转发给了林然。没附任何文字。
一分钟后,林然回了。。”
这不是复述数字。赵建军听出来了,这是确认,带着一种笃定的、几乎称得上冷酷的确认。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
“等。”
就一个字。
赵建军咽了口口水。
“等什么?”
林然没有再回复。
赵建军握着手机坐了很久。窗外是市一院住院部的灯火,护士换班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规律而平淡。
他想起上次王大柱心脏里的那根钢针。吴国栋问林然手术能不能做的时候,林然也是先算清楚了所有数据,再说能做。
这一次也一样。
林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他在等那个答案自己走到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