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开始清点。器械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观摩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手还按在玻璃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完了全程。
从林然站到手术台前那凝神的十秒,到电刀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
从对血管搏动节奏的精准把握,到在肾动脉壁上完成的盲视分离
每一个细节,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的认知上。
这不是手术。
这是在血管上绣花。
他的两个副主任也面无人色。他们意识到,自己刚才目睹的,可能是一场即将载入教科书的手术。
手术室的门打开。
林然脱下手术衣,只穿着里面的刷手服。他脸上的口罩勒痕很深,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他的眼神有些空,那是长时间高度集中后特有的疲惫。
刘飞正好从观摩室走出来,站在走廊里。
两个人迎面碰上。
刘飞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说什么,但所有的客套、质疑、傲慢,在刚才那四个小时的视觉冲击下,都碎成了粉末。
他看着林然。
林然也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挑衅,没有得意。就像刚完成了一台普通的阑尾切除术。
“刘主任。”
林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刘飞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直到赵建军满头大汗地从手术室出来,他才转过身。
“建军。”刘飞的声音有些沙哑。
“刘主任。”
“那台手术”
刘飞闭上眼睛,又睁开,里面的情绪复杂到难以言喻,“回去后,我会向省卫健委提交一份特殊技术申请。”
赵建军一愣。
“我想邀请林然医生,作为技术指导,到省院进行一次联合手术演示。”
刘飞一字一顿地说,“演示主题,就叫腹膜后肿瘤的血管间隙锐性剥离。”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会亲自操作一助。”
赵建军看着刘飞离去的背影,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钱博文发了条消息:
“院长,刘飞要拜山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