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公绪站在窗前,远远看着天色渐亮,眼里微光闪铄。
一夜无眠。
倒不是因为心绪繁杂,而是纯粹的兴奋。
自从他得知城西埋尸之事,便感觉精神斗擞,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毫无困意。
与韩错明争暗斗这么久,如今胜负分晓在即!
昨天夜里,骆公绪已经安排了心腹前往城西松林坡一探究竟。
李进胆小不敢挖开,他却让人一定要挖开确认。
一旦松林之中埋葬的真是九江信使,对自己而言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掌握了这样的罪证,别说扳倒韩错了,即便杀了他,也能称得上是代行法度!
想到这里,骆公绪脸上隐隐有些笑意。
他确实没想到,一向谨言慎行的韩错竟然会如此上头。
杀信使?
这不是活腻歪了吗?
就在此时,书房之外的院门悄然打开,骆公绪的心腹赵翊注意到了窗边的骆公绪,朝着书房快步走来。
赵翊长相平平,但两条骼膊生得异常,都长到了大腿中段,走起路来活脱脱象个长臂猿猴。
进门之前,他刻意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生怕弄脏了书房。
“主公。”简单清理之后,赵翊这才来到了骆公绪面前,“城西松林坡,的确是个埋尸之地,昨夜已经找到了尸身,共有五具。”
“可能辨认身份?”骆公绪眼睛一亮,立刻问道。
可令他意外的是,眼前的赵翊竟然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尸体虽在,可身首异处……坑中并无头颅。”他顿了顿,极力解释道,“而且……五具尸体皆是赤身裸体,并无任何衣物配饰……”
“属下还扩大了挖掘范围,仍是一无所获。”
此时,骆公绪越听脸色越平静,半眯着眼没有任何反应。
见他这副模样,赵翊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别人不清楚,他作为骆公绪的心腹还能不清楚?
一旦骆公绪露出这副表情,就意味着此事有些棘手,而他心里也已经非常不满!
赵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话都有些结巴:“目前……仅知死者皆是……男……男人……”
听完这话,骆公绪沉默不语,赵翊也不敢动弹,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哈哈哈!韩错啊韩错,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眼,没想到你竟然也能下出这般臭棋!”
骆公绪忽然放声大笑,吓得赵翊浑身一激灵,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刚想赔罪道歉,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自家主公这是在说韩错?
好象没有怪自己办事不力啊……
合著自己跪早了?
骆公绪脸上挂着冷笑,挥手示意赵翊起身:“韩错费尽心机想要毁尸灭迹,殊不知却正中咱们下怀。”
“我本来就不在乎这些尸体是不是九江信使,只要信使一天不出现,我就有理由怀疑是韩错杀了他们。”
他冷笑一声,略带嘲讽道:“可韩错竟然将其割头扒光,分明是做贼心虚,恰恰成为了可疑之点!”
“如此一来,是与不是信使,变更不重要了。”
骆公绪看着赵翊,轻声说道:
“李丰,只会相信我们的话。”
他的一番解释,也让赵翊眼前一亮:“主公果然智谋无双!”
对于赵翊这种不咸不淡的马屁,骆公绪自然没有感觉,只见他摆了摆手,开口问道:“松林坡中的尸体,你们是如何处理的?”
“原样掩埋,周边也都做了清扫,绝对看不出任何痕迹。”赵翊心中一凛,立刻回道。
骆公绪沉吟片刻,负手开口:“既然如此,原有的计划便可再变上一变。”
他转身来到案前,从案上的小匣子中取出一个漆盒递给赵翊:“你即刻安排人手潜行出城,将此信送至九江都尉李丰手中,一定要确保李丰亲自接受!”
“切记,走东门出城,宁可耽搁些时日,也不能被韩错察觉。”
“属下领命!”赵翊双手接过,沉声应道。
“还有。”骆公绪眯了眯眼,语气骤然转冷,“既然大势已成,李进和何三儿……”
“就没有必要留着了。”
赵翊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比起挖坑,他还是更喜欢杀人。
随后,骆公绪又对着赵翊秘密安排了一番,这才摆摆手让他离去。
就在赵翊走后不久,骆公绪又命人将骆琮叫了过来。
不多时,骆琮打着哈欠走进了书房,满脸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