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错面色凝重。
伍云召和霍子衡也没有贸然打扰,只是静静的站着一边。
两人都很清楚,现场唯一能拿主意的人只有韩错。
而眼下的局面十分严峻,即便是韩错也需要好好思考才行。
韩错眯着眼。将霍子衡带来的所有信息一一汇总,心中也有了一丝方向。
首先,伤寒反复的事情原委已经明朗。
从当前掌握的线索看,李进和何三儿应当是利用值守时的职务之便,用某种方法,加速了伤寒的传播,导致观察区的人身染伤寒。
虽然说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用的是什么办法,但想来应当与重症区的病人有关。
而骆公绪,则是隐藏在两人背后的罪魁祸首。
他不仅在县兵内部安插卧底,还巧妙的利用了伤寒流民,给自己制造麻烦。
更为可怕的是,现在韩错根本不清楚,他是否已经知道了松林坡藏尸的真相。
但从霍子衡口中的情报可知,至少骆公绪已经注意到了城西方向。
这对于韩错而言,才是大麻烦。
一旦斩杀信使马孝的事情外泄,九江都尉李丰必然不会轻易罢休。
届时,春谷外有九江兵祸将至,内有伤寒疫情未平,局面只会更加棘手。
伍云召见韩错冥思已久,迟迟不说话,有些耐不住性子:“明府,要不我现在立刻去将李进、何三儿抓来,同时彻查骆府?”
“不可。”韩错和霍子衡异口同声道。
韩错有些惊讶的看了霍子衡一眼,随即开口问道:“哦?你竟然也这么觉得?说说你的看法。”
霍子衡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沉声说道:“眼下北门之外不仅有流民,还有溃兵,此刻抓捕李进、何三儿定会引发县兵内部混乱。”
“若是贸然对骆公绪动手,则会引发城内士族动荡,民心崩盘,得不偿失。”
“不错,子衡所言正合我心。”韩错心中一动,冲着霍子衡点了点头。
韩错也没想到霍子衡大局观如此之强,仅凭抓捕内鬼、彻查骆府一事,便能想到所引发的后果,还真是个人才。
“明府!明府不好了!”
韩错尚未说话,帷帐之外却传来了苏绕着急的呼喊。
只见帐帘一掀,苏绕便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模样十分狼狈。
他刚想说话,却看到霍子衡就站在门口,又突然闭上了嘴。
霍子衡也是个耳聪目慧之人,见此情形,他拱手看向韩错。:“明府,李进之事,我已全数禀报,流民营地仍需值守,要不我先行离去?”
见他如此懂事,韩错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些,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不必了。”韩错转头看向苏绕,冲他点了点头,“说吧,何事如此着急?”
苏绕微微一愣,却也顾不得霍子衡是否在场,直接开口道:“县衙的官吏今早来报,说是城中流言四起,民心涣散。”
“有人说春谷岁末将倾、灾星照命,这才引来了伤寒兵祸,而且粮草储备难以为继,伤寒治愈遥遥无期。”
“还说……还说人人都有染病的风险!”
苏绕脸色难看,伸手抹了把汗,继续说道:“明府,我认为这些流言定有人暗中授意,句句不提您。却字字与您有关。”
“眼下,城中百姓焦虑不已,虽然没有任何人觉得您做错了,但却都觉得局势无解,人力难改!”
听了他的话,韩错紧锁的眉头,反倒舒展了几分。
“这一招妙啊。”他笑了笑,目光扫过帷帐之中的三人,“不仅利用城外伤寒引发民众焦虑,更是假传粮草储备不足,搞得内外人心浮动。”
“骆公绪这一招以退为进,可谓是杀人诛心。”
“骆公绪?”突然听到这个名字,苏绕一头雾水,“这事……难不成跟他有关系?”
韩错点了点头,却没有解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霍子衡。
“我有一事想交给你办,不知你意下如何?”
霍子衡心中一凛,顿时拱手说道:“属下能有今日,多亏明府、县尉抬爱,您直言便是。”
韩错微微一笑,起身来到霍子衡身边:“眼下春谷内忧外患不断,百姓焦虑难安,我正需要一个校事,司掌舆论探查、暗线监视,此人不在县兵之列,不仅可以自主挑选精锐,组建斥候探马,而且只对我一人负责,不受各级管控。”
“你,可有信心?”
霍子衡大吃一惊,没想到韩错竟然要破格提拔自己?
从韩错的话中不难听出,这个“校事”之职,可谓是权力极大。
只对县令负责不说,还不受其他人的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