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李进打着哈欠走出值守棚子,刚伸了个懒腰,前来换班的县兵便已经到了。
“嗨,没事儿,昨晚巡逻晚了点。”他打了个哈哈,有些好奇地盯着县兵身后的几人,“怎么就你们几个,六哥他们呢?”
对方左右看了看,对着李进挤眉弄眼地摇了摇头:“别问。”
“恩?”李进眉头一挑,拽着他直接走进了值守棚子,顺便还把何三儿、王典等人统统赶了出去。
“德柱,怎么跟我还藏着掖着?”四下无人,李进故作不满地皱了皱眉,“昨天我还看见六哥了呢,怎么今天不在?”
眼前的县兵本名樊德柱,因为比李进小三个月,便“进哥进哥”的喊着,两人关系较近。
樊德柱压低了声音,凑到了李进身边:“昨天下午就不在了,还是伍老大亲自叫走的。”
“整整一宿都没回来,来值守这几人都是什长调过来的。”
李进一听,顿时有些奇怪。
一宿都没回来?
刚才粗略瞄了一眼,好象跟六哥玩得好的那六人都不在。
经历了昨天霍子衡的试探,李进此刻有些疑神疑鬼,彻底没了打探消息的想法。
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后,李进先回了趟家,先是关门闭户装作补觉。
实则乔装打扮一番之后,从隔壁邻居家悄悄摸了出去。
李进在城中绕了几圈,这才慢悠悠地来到了骆府。
“主公。”
在下人的带领下,李进再次被带到了书房之中。
骆公绪如之前一样,总是在这里读书研习,见李进来了,也没有开口,而是继续拨弄着竹简。
见他没有回应自己,李进也不敢多言,只得站在一旁默默等侯。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骆公绪这才将手中的竹简放好,抬头看向李进:“匆忙赶来,又有何事?”
李进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主公,属下感觉……属下感觉自己暴露了!”
“恩?何出此言?”骆公绪眉头一皱,脸色有些不虞。
李进一五一十地将昨天与霍子衡的对话重复了一遍,也把何三儿想要收手的想法提了出来。
“主公,按您的要求,属下已经给他送了一百石粮食,起初他与属下配合倒是尽心尽力,可自从昨日霍子衡试探之后,他便心绪不宁,更是多次跟我说想要收手。”
李进低着头,避免自己脸上的表情被骆公绪看穿,尽力维持着自己的语调不变。
要是何三儿在这儿,恐怕当场就会破口大骂。
合著骆公绪这个正主给了一百石粮食,从李进那里过了一手,就只剩下一半了?
可骆公绪并不知道李进贪墨之事,他听的有些心烦,揉着眉心问道:“昨夜计划可有差错?”
“绝无差错!”李进生怕骆公绪动怒,赶紧解释,“我已经买通了重症区的一位医工,这几日提供的秽物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何三儿嘴上说是不想干了,可昨晚还是踏踏实实把事情办了,属下觉得……觉得……”
见他迟迟没有开口,骆公绪有些不乐意了:“觉得什么?说!”
“喏!”李进趴在地上,把头埋得更深,“属下觉得……何三儿可能是还想要些粮食……”
说完之后,只听骆公绪发出一声冷笑:“哼,贪得无厌!”
“此等贱民眼里也就只有粮食了,当真是鼠目寸光!”
他思考片刻,随即对着李进说道:“布局未成,不宜节外生枝,一会儿你去找福伯再领一百石粮食。”
“至于霍子衡……”
骆公绪缓缓起身,踱步来到窗边:“他应当只是有所怀疑,无凭无据,纵然去找那韩错告发,也是无济于事。”
“既然你已经将原处修补妥当,便另寻他处行事,可以再隐晦些,必要时……可以将何三儿推出去!”
此话一出,李进浑身一颤,猛然抬头看向骆公绪:“主公,您是说……”
骆公绪微微点头,笑而不语。
李进脸色一喜,心里也松了口气。
凭他对骆公绪的了解,一旦自己暴露,恐怕自己就会被他立刻舍弃。
如今他提出舍弃何三儿,对李进而言,又何尝不是最优选择呢?
骆公绪将李进的表情尽收眼底,随即换了个话题:“据我所知,昨日东门又出现了流民,还是些溃兵?”
“没错,属下打听了一番。”李进点点头,将打听到的消息和盘托出,“听说是从汝南来的兵子,还去洛阳打过仗。”
骆公绪眉毛一挑,再次开口问道:“除他之外,可还有其他人?”
李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