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昏暗,李进和何三儿举着火把,沿着观察区外围的篱笆缓缓前行。
交班时,霍子衡看似无意的话,让何三儿越想越奇怪,忍不住开口询问。
一听这话,李进只感觉心脏一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少废话!东西带齐了没?”
“带了带了!”
何三儿从背上取下一个包袱,轻轻拍了拍。
李进脸色难看,确认四下无人之后,这才压低了嗓音说道:“不管霍子衡是不是察觉了,你觉得现在咱俩还能收手吗?咱俩干的事情若是败露了,谁能救得了你我?”
何三儿脸色一苦,差点都快哭了。
说到底,他也还不到二十岁,心智自然不及李进这般老油条,承受能力更是差远了。
“进哥……咱现在不干了还不行吗?”何三儿不死心,丧着脸嘀咕了一句,“趁没人发现,不是更好吗?”
“放屁!”
李进突然回头,表情有些狰狞:“你说不干了就不干了?那我给你的那些粮食呢?你还能再退给我?”
说到这里,何三儿彻底没了脾气,低着头半天不吭声。
李进见他情绪低落,语气变得温和了几分:“别怕!最多三五天,等这些流民越死越多,明府兴许就变了想法,到时候根本查不到咱们头上。”
何三儿还是没说话,只是默默跟着李进。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观察区的西侧角落。
何三儿把手里的包袱递给李进,后者则轻车熟路的摸到了白天霍子衡察觉有异的篱笆旁边。
只见他轻轻一拽,两处篱笆连接处顿时裂开,露出个仅供一人通行的口子。
李进从包袱里翻出一个竹筒,递给了身后的何三儿:“手脚麻利点,一会儿还得把这个口子封上。”
何三儿尤豫了一下,片刻后还是接过了竹筒。
随即李进又递给他一个口罩,将包袱背在了背上,双手用力拉开了篱笆。
何三儿戴好了口罩,又在脸上额外套了一层粗布,这才小心翼翼地从缺口处爬进了观察区。
趁着月色,他一路摸到了最外围的一间棚屋旁,仔细听了半天,确认屋里没有人活动后,这才拿出了刚才李进给他的竹筒。
打开竹筒,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何三儿屏住呼吸,将竹筒之中的污秽之物在棚屋门前倒了一点。
原本的恶臭被晚风一吹,瞬间稀释,变得几乎闻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何三儿没有停留,继续朝着下一个棚屋走去。
一连倒了七八次,竹筒之中的污秽之物也彻底没了,何三儿这才顺着来路悄悄退去。
篱笆旁的李进等了许久,终于看到黑暗中何三儿的身影,忍不住低声催促:“快点!咱都出来多长时间了?别让王典起了疑心!”
何三儿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拽下了脸上的粗布和口罩,一股脑塞进腰间的小包。
待他出来之后,李进将篱笆重新复位,又从包袱里掏出了藤条,结结实实地将断口缠了起来。
两人又从地上挖了些泥巴,重新抹在了藤条之上。
“这回应该看不出来了。”李进抹了把汗,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明天晚上再找个地方开个口子,不能再点火把了,得抹黑干。”
何三儿一言不发,自顾自地挖了个坑,将腰间的小包扔了进去,又用火把点燃。
李进眯着眼打量了他半天,突然开口:“何三儿,你这幅样子是给谁看呢?”
“进哥……我是真怕了……”
“怕?当初拿我五十石粮食的时候怎么不怕?”李进嗤笑一声,“现在怕了?早干嘛去了?”
“我……我现在一闭眼就是那些死去的流民……我……”
不等他说完,李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行了行了,我跟你说,等流民死的差不多了,我再给你一百石,足够你家吃上几年!”
“别跟我东说西说的,收拾东西,赶紧走人!”
面对强势的李进,何三儿不敢多言,只得缓缓低下了头。
就在两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篱笆外侧不远的树林里,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霍子衡。
当他察觉到李进和何三儿两人有意不让他修整篱笆时,他便对这两人产生了怀疑。
交班之后,他没有和弟兄们一起回到城中,而是找了个借口,又暗中溜回了营地。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霍子衡早早的便来到观察区外围的树林之中,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足足等到后半夜,就在他以为自己真是疑心太重,是不是错怪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