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驿馆内,陈闯匆匆走进来,面色凝重汇报道:
“殿下,沈老爷子、钱通、顾孝廉等人这几日频繁密会,几乎每晚都聚在沈家大宅,一谈就到深夜。”
“属下派人试图靠近监听,但沈家守卫森严,没能听到具体内容。”
“不过,从他们进出时的神色来看,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朱瞻墡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垂死挣扎罢了……让他们蹦跶,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陈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下去。
他想提醒殿下还是小心为妙。
但一想到殿下做事向来谨慎,也就不再多言。
次日清晨,天色刚亮。
朱瞻墡就被一阵嘈杂声给惊醒。
他披衣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目光不由得一怔!
只见驿馆门外的街道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有穿着短打的商户伙计,有身着青衿的府学生员,有衣着体面的士绅管家,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他们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就这么嚷嚷着,还一个个面带凶色!
“殿下!”陈闯匆匆推门而入,脸色难看极了,“出事了!苏州城最主要的几条商业街——观前街、阊门大街、山塘街……几乎所有店铺同时关门歇业了!”
“门上还贴着同样的告示,说是因为殿下清查商税,商户惶恐,暂停营业,待殿下明察秋毫后再行开业!”
朱瞻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对面出招真快!
而且比自己想的还要快!
“还有……”陈闯咬了咬牙,又道:“苏州府学和县学的生员们,在一些老夫子的带领下,也聚集到了驿馆门口,手里拿着请愿书,要求殿下‘体恤民情,停止滋扰’。”
“周知府已经在外面了,他急得团团转……”
“说是求殿下出去说句话,安抚一下人心。”
朱瞻墡放下窗帘,转过身来,面色平静如水,“给孤更衣。”
当朱瞻墡穿戴整齐,走出驿馆大门时,门外的嘈杂声微微一停。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敌意,有试探,有恐惧,也有期待。
周文灿满头大汗地迎上来,几乎是带着哭腔道:
“殿下!您可算出来了!”
“您看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要不,您先暂缓清查,等风头过了再说?”
“不然这苏州城,怕是要乱了啊!”
朱瞻墡没有看他,目光只是扫过门前黑压压的人群。
他缓缓开口反问道:“周知府,你觉得,本王若是退了这一步,他们就会就此罢休吗?”
“改革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流血牺牲的。”
周文灿闻言一愣,“这……”
“本王告诉你答案,他们不会。”朱瞻墡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本王若是退了这一步,他们就会逼本王退第二步、第三步,直到本王灰溜溜地离开苏州,一切照旧。”
“到那时候,就不是本王查他们的问题了,而是这苏州城,到底是姓朱,还是姓沈、姓钱的问题了。”
周文灿脸色一白,说不出话来!
他久久不语,不知道如何回答。
朱瞻墡不再理他,转身对陈闯吩咐道:
“去,把本王带来的那门炮,拉到驿馆门口来。”
陈闯一愣!
“殿下,那是……”
“照做。”
片刻之后,驿馆大门缓缓打开。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几名关宁铁骑推着一门造型威武、泛着青铜光泽的火炮,稳稳地停在了驿馆门前的空地上。
炮口调整角度,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请愿的人群。
人群瞬间安静了。
那些刚才还慷慨激昂、义正词严的读书人,此刻脸色发白,腿肚子发软,握着请愿书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那些混在人群中煽风点火的可疑人物,更是悄悄往后缩,试图把自己藏进人群深处。
没有人见过这种东西。
那冰冷的金属光泽,那粗壮的炮管,那黑洞洞的炮口,仿佛一只沉默的巨兽,随时可能喷吐出毁灭性的火焰。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所有的言辞、所有的义愤、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朱瞻墡走出驿馆大门,站在台阶上。
他没有怒吼,没有斥责,甚至没有提高声音,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