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们聚众闹事,是想要造反吗?”
他猛地抬起手——
“来人!”
“在!”赵铁柱一声令下,守在驿馆内的五十名关宁铁骑齐刷刷举起火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楼下的人群!
阳光下,那五十支火铳泛着冰冷的寒光,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人群瞬间安静了。
你们能比老子的火枪还要硬?
老子还没把大炮推出来呢!
那些刚才还群情激愤的士绅,此刻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几个带头闹事的,更是腿肚子发软,几乎都站不稳。
他们虽然有钱有势,但在真刀真枪面前,那些权势就显得那么脆弱。
朱瞻墡站在窗口,俯瞰着这群刚才还气势汹汹、此刻却噤若寒蝉的人,冷冷道:
“本王给你们三天时间,各自回去把账目理清楚,该补的税银,一文不少地送到府衙。”
“逾期不补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按律严惩,抄家问罪!”
“现在——散了吧!”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了窗口。
楼下,那群士绅面面相觑,最终在关宁铁骑那黑洞洞的枪口注视下,灰溜溜地散去。
沈老爷子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驿馆二楼的窗户,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惧。
这一战,朱瞻墡以绝对的强硬姿态,震慑了整个苏州城。
当晚,驿馆内,灯火通明。
朱瞻墡正在翻阅白天查封的账册,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
陈闯匆匆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
“殿下,刚才有人从外面射进来的。”
朱瞻墡接过信,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张薄薄的宣纸,上面只有几行娟秀的小字。
信的夹层里,还有一朵干枯的莲花。
唐赛儿。
朱瞻墡目光一凝,屏退左右,展开信纸细看。
信中,唐赛儿首先祝贺他成功震慑苏州士绅,言辞间带着一丝欣赏之意。
随后,笔锋一转,提供了一个重要情报:
赵显虽然避走杭州,但其在苏州的党羽并未全部撤离,而是在暗中转移资产,试图将大批赃银通过海路运往南洋。
信中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三日后,太仓刘家港,一艘名为“顺风号”的海船,将装载一批“特殊货物”出海。
信中暗示,若能截下这批货物,不仅能斩断赵显的一条重要财路,还能获得指向京城更高层的直接证据。
朱瞻墡看完信,沉吟良久。
唐赛儿虽然提供了几次有价值的情报,但她毕竟是白莲教的首领,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自己始终没有完全看透。
但无论如何,这个情报值得一试。
朱瞻墡唤来赵铁柱和陈闯,部署任务。
“赵铁柱,你带领三十名兄弟,化装成商队护卫,连夜赶往太仓刘家港,盯住那艘‘顺风号’,但不要打草惊蛇,等我进一步的指令。”
“遵命!”赵铁柱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陈闯,你继续留在苏州,监控沈老爷子、钱通等人的动向,防止他们在我不在期间搞出什么事端。”
“是!”
部署完毕,已是深夜。
朱瞻墡独自立于窗前,望着苏州城朦胧的夜色。
远处,几点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仿佛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在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剩余寿命:78天14小时33分】。
他来到江南不过数日,已经与当地士绅彻底撕破了脸。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风雨等着他。
赵显的赃银、唐赛儿的合作、水稻的试种、盐政的改革……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时间去推进,而他的时间,只有不到八十天。
但他并不畏惧。
朱瞻墡摸了摸怀中的燧发枪,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一定。
他又想起货舱中那门沉默的铁炮,又想起远在漠北的祖父那句“放手去做,天塌不下来”。
朱瞻墡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江南……”
他低声自语,“这才刚刚开始……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孤的枪炮硬。”
夜风吹过,吹动朱瞻墡额前的发丝。
他的目光,穿透夜色,望向太仓的方向。
那里,正有一艘船,装着秘密,也装着新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