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还有我这里……”另一名账房翻出另一本账册说道:“这本账册有明显涂改痕迹,原记录被刮掉,重新填上了更小的数字。”
“这手法很是熟练,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几页是被人撕掉了,但从残留的页码来看,缺失的部分记录的应该是‘瑞锦坊’和‘恒升号’的纳税记录……”
一条条线索被挖出来,周文灿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他站在那里,双腿在微微发抖。
朱瞻墡坐在太师椅上,翻看着那些被指出问题的账册,面色平静,但眼神却越来越冷。
他合上账册,抬起头,看向周文灿问道:
“周知府,这就是你说的‘奉公守法’?”
周文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殿下!下官……小臣冤枉啊!”
“这些账册,都是前任知府留下的,臣上任不过两年,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啊!”
“都是前官的错,小臣不知呀!”
“冤枉啊!”
“不清楚?冤枉?永定河的王八都比你们这些乌鸦要干净。”朱瞻墡冷笑一声,“你是苏州知府,府库账册是你的职责所在。”
“你说不清楚,那谁来能说得清楚?”
“难道要本王去问那些账册本身吗?”
周文灿哑口无言,只能连连磕头。
朱瞻墡不再看他,站起身,沉声道:
“传本王令:即刻起,查封苏州府商税账房,所有账册、票据,一律封存待查。”
“另外——”
他目光一冷,又道:
“传唤瑞锦坊、恒升号等几家账目有问题的大商户负责人,限期三日,到府衙说明情况。”
“逾期不到者,按抗旨论处!”
“是!”赵铁柱抱拳领命。
消息传出,苏州城一片哗然。
当天下午,驿馆门前,黑压压地聚了一大群人。
为首的正是沈老爷子、钱通、顾孝廉,身后还跟着数十名苏州士绅、商人,还有一些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将驿馆的大门给堵得水泄不通。
“我们要见襄王殿下!”
“殿下此举,是逼民造反!”
“苏州商户,何罪之有?凭什么查封我们的账册!”
群情激愤,喊声震天。
几个年轻气盛的士绅更是撸起袖子,一副要冲进去的样子。
驿馆的门卫拦不住,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驿馆二楼的一扇窗户被推开了。
朱瞻墡的身影出现在窗口,一身赤色蟒袍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楼下群情激愤的人群,面色平静,目光深沉。
“诸位,是要造反逼宫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传入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人群的骚动,微微平息了一些。
沈老爷子抬起头,拱手道:“殿下,我等并非逼宫,只是……殿下刚到苏州,便要查封账册,传唤商户,这让我等如何自处?”
“苏州商户,世代经营,向来奉公守法,殿下此举,实在让人心寒啊!”
“是啊!殿下三思啊!”
“我等无罪,凭什么查我们!”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朱瞻墡静静地听着,等他们的声音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令人心生畏惧。
“奉公守法?沈老先生,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
沈老爷子脸色一变:“殿下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朱瞻墡冷笑一声,“本王今日在府衙查阅账册,发现苏州府近五年商税收入,与实际应征数额相差悬殊。”
“其中,仅瑞锦坊一家,每年的纳税记录,就与实际经营规模严重不符。”
“沈老先生,你能给本王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沈老爷子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朱瞻墡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
“还有恒升号,近三年的账册,多处涂改、撕毁,明显是有人在做手脚。”
“钱掌柜,你是不是也该给本王一个交代?”
钱通低着头,不敢吭声。
朱瞻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陡然提高,
“本王奉旨巡视江南,查的是国税,办的是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