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并不起眼的官船,正缓缓南行。
两岸秋色渐浓,芦花如雪,在午后的阳光下随风摇曳。
运河上舟楫往来穿梭,漕船、商船、客船络绎不绝。
这些船只无不在展现这条黄金水道的繁忙与活力。
朱瞻墡立于船头,一身青色常服,外罩一件玄色大氅,迎着河风,目光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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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京城已经数日,沿途经过天津、沧州、德州,一路顺风顺水。
但这份平静,并没有让他放松警惕。
他很清楚,那些不想让他到达江南的人,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殿下,前方就是德州码头了。”
赵铁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船工说需要在码头停靠补给,大约需要两个时辰。”
朱瞻墡点了点头道:“好,靠岸休整一下,弟兄们这几天也辛苦了,让弟兄们去吃好喝好,钱从我这里支取。”
“多谢殿下!”
赵铁柱闻言大喜。
官船缓缓靠岸。
德州码头比想象中更加热闹,各种货物堆积如山,搬运的苦力往来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
朱瞻墡没有急着下船,只是在船舷边看着这片繁忙的景象,心中盘算着江南之行的种种谋划。
就在这时,陈闯匆匆走上船来,低声道:
“殿下,码头上有一个人,自称是山东盐商,递上名帖,求见殿下。”
朱瞻墡眉头微皱,“山东盐商?我此行并未公开行程,他如何知道我的身份?这运河上来往的官船可不少……”
陈闯闻言,也是摇了摇头,“是呀,不过殿下,他说有要事禀报,还托属下带了一句话……”
“什么话?”
“江北盐事,愿为殿下前驱。”
朱瞻墡心中一动。
江北盐事?
这四个字,触动了他心中的某根弦。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让他上来吧。”
片刻之后,一名穿着体面但并不张扬的中年男子,在陈闯的引领下,走上了官船。
此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目光沉稳,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长期经商的人才有的精明与谨慎。
他一上船,便恭恭敬敬地向朱瞻墡行了一礼,“草民崔鹤龄,叩见襄王殿下。”
“不必多礼,起来说话。”朱瞻墡摆了摆手,示意他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你说你是山东盐商?本王此行并未张扬,你是如何认出本王的?”
崔鹤龄微微一笑解释道:“殿下前番在京城清查商税,追缴近百万两,此事早已传遍天下。”
“草民虽在山东,亦对殿下仰慕已久。”
“前几日听闻殿下南下,草民便一路跟随,只求能有当面向殿下呈述一事的机会。”
“何事?”朱瞻墡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不动声色问起。
崔鹤龄敛去笑容,正色道:
“殿下可知,江南盐政之弊,远比殿下在京城所见的更为严重?”
“其实漕帮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垄断私盐、侵吞税银的,是两淮盐运使司与江南织造局勾结而成的庞大网络。”
“草民家从唐代开始,就世代经营盐业。”
“草民深知其中黑幕,奈何人微言轻,屡次上书都石沉大海。”
“此番听闻殿下南下整顿,草民愿倾尽全力,为殿下提供情报与财力支持,只求殿下能还我盐业一个清平世道!”
朱瞻墡静静地听着,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心中却在飞速权衡。
这个崔鹤龄,来得太过巧合。
他自称是山东盐商,但谁知道他背后有没有其他势力?
他所说的那些黑幕,是真是假?
他提供的帮助,是真心实意,还是别有用心?
朱瞻墡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崔先生所言,本王记下了。”
“只是江南之事,关系重大,本王初来乍到,还需实地考察之后再作决断。”
“崔先生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朱瞻墡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有些事,没必要这么快就亮出自己的底牌。
让对方主动亮牌叫价,才能一探虚实,坐地还钱。
这跟做生意一样。
常言道,店大欺客。
但也能,客大欺店!
崔鹤龄显然明白了过来,他这种久在江湖、经营商业的人,对这种事情再清楚不过了。
他也知道此事不可能一蹴而就。
他没有继续纠缠,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半截的玉佩,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