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叶氏经营粮行,愿出粟米五百石,供大人及麾下将士日常所需。”
“三家合计,约合千金之数,不成敬意,还请大人务必笑讷!”
说完,三人都带着期待看向张彦。
张彦端着酒杯,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仿佛被这千金之数打动了。
这丝贪婪一闪而逝,却清淅地落入了三位察言观色能力炉火纯青的家主眼中。
然而。
就在三位家主心中微定,以为这位年轻郡守胃口也不过如此时。
张彦轻轻放下了酒杯,发出一声轻叹,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语气带着点推心置腹的感慨。
“三位家主的心意,本官心领了。”
“这份贺仪,分量十足,足见诚意。”
“只是————”
这个“只是”,让叶承宗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张彦又叹了口气,仿佛有难言之隐。
“唉,”
“南阳郡守,看似风光,实则千头万绪,处处需钱。”
“本郡守带来六百陷阵营精锐,人吃马嚼,军械维护,耗费甚巨。”
“更要紧的是,王都那边————”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眼神扫过三人。
“大将军虽是本官倚仗,但人情往来,各处打点,哪一项不需要真金白银去填?”
“这千金之数————唉,杯水车薪,杯水车薪啊。”
“本郡守实在不忍拂了三位盛情,却又深感————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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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这贺仪之事,暂且作罢?”
三位家主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同时破口大骂:作罢?这分明是以退为进!嫌少!这小狐狸!胃口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大得多么!
叶承宗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强忍着心中的憋闷,立刻接话。
“大人此言差矣!为国分忧,正是我辈商民本分!大人肩负重任,我等岂能让大人为难!”
他咬了咬牙,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我叶氏愿再加粟米一千石!总计一千五百石!”
邓禹和申屠宏也立刻跟上:“邓氏愿再加精铁锭,价值五百金!总计八百金!”
“申氏愿再出码头让利七百金!总计一千金!此外,另备明珠一斛,蜀锦十匹,玉器若干,聊作大人日常用度。”
申屠宏说着,目光还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张彦身后的焰灵姬。
三家报出的新数字,加起来价值远超之前的两倍还不止!
尤其是叶承宗的一千五百石粟米,在粮食为王的时代,更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张彦脸上的为难之色这才缓缓褪去,举起酒杯,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三位家主如此深明大义,急公好义,真乃南阳百姓之福!”
“本官代南阳郡府及将士,谢过三位!”
三人连忙举杯相迎,脸上堆满笑容,心里却都在滴血。
“不敢当!不敢当!能为大人效力,是我等的荣幸!”
这一刀,放得够狠!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三位家主强颜欢笑,频频敬酒。
张彦则显得兴致颇高,来者不拒,酒到杯干,眼神渐渐带上了一丝醉意,话也多了起来,时而感慨南阳民风淳朴,时而夸赞三家经营有方。
焰灵姬安静地侍立在后,偶尔为张彦添酒,低眉顺眼,但眼底深处却藏着看好戏的兴味。
终于,宴席在一种看似宾主尽欢的气氛中结束。
张彦被焰灵姬小心地搀扶着起身,脚步略显虚浮,脸色微红,带着七八分醉意,向三位家主告辞。
叶承宗三人一直殷勤地送到醉仙居门外。
“大人慢走!”
“大人小心脚下!”
“明日,我等便将贺仪送入府中!”
在三位家主关切的目光和话语中,焰灵姬费力地“搀扶”着似乎醉得不轻的张彦,艰难地登上了等侯在外的宽大马车。
马车缓缓激活。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车厢内空间宽,铺着厚实的软垫。
车帘落下的间,原本还倚靠在焰灵姬身上醉眼朦胧的张彦,腰杆瞬间挺直,眼中的醉意如同潮水般退去,恢复了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焰灵姬看着他那瞬间的转变,忍不住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靠坐在软垫上,舒展了一下身体,带着点撒娇的口吻抱怨道。
“哎哟,可累死我了。”
“你这演戏演得可真够全套的,死沉死沉的!不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