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非意气,乃大义!”
两人语速不快,却字字千钧,一时间,竟又是难分轩轻。
吕不韦看着这难解难分的辩论,脸上掠过一丝不耐,轻轻敲了敲案几,打断了这无声的交锋。
吕不韦的声音带着威严。
“好了。”
“盖聂先生与张统领皆是高论。”
“然,国事非清谈。”
“张相国,本相亦非不近人情。”
“念在韩国此行诚意非凡,且张相国老成持重,远道而来,本相便退让一步”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一座城池。割让边境一座城池予秦,作为对我大秦国威受损的补偿。”
“同时,秦军入关搜查之事作罢。”
“此乃底线。否则————”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
“本相无法向王上交代,亦无法向大秦百万锐士交代!”
张开地胸膛剧烈起伏,苍老的脸上血色褪尽。
“一座也不行!”
“韩国疆土,乃列祖列宗披荆斩棘所传,寸土不让!”
“吕相邦若要交代,便请拿我张开地的人头回去!”
“想以城池为礼,绝无可能!”
吕不韦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
“哼!”
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骤然爆发,整个章台宫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他脸色阴沉如水,右手猛地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之上,剑鞘与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锐鸣!
吕不韦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杀伐之气。
“张相国!”
“尔等是执意要试试我秦国的剑,利否?”
就在吕不韦按剑起身,杀意弥漫殿宇的刹那!
“锵——!”
一声清越刺耳的剑鸣骤然响起!
张彦动了!
快!
快到极致的快!
在场所有人,除了盖聂,其他人都只觉眼前一花!
一道冰蓝色的寒流席卷而出,大殿内的温度骤降,地面、梁柱甚至案几边缘,都飞快地凝结出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霜!
“相邦大人————”
张彦的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吕不韦的视线。
“吾剑也未尝不利!”
盖聂的瞳孔收缩,放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绷紧,第一次真正正视这个年轻的韩国禁军副统领。
那股冰寒内力的霸道,远超他的预估!
实力恐怕不在他之下!
甘罗面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那刺骨的寒意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就在这千钧一发,剑拔弩张,随时可能血溅五步之际!
“报—!!!”
一声尖利急切的通报声猛地打破僵持!
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披头散发,神色惊惶,正是嫪毐!
他完全顾不上礼仪,扑倒在殿中。
“启禀相邦!大喜!大喜啊!”
“刚刚王龁左庶长加急军报!”
“在边境我方哨卡外三里处的野狼谷中,找到了!找到那三名失踪的士卒了!
”
“他们是被山洪冲散迷路,被困谷中数日,今日才被巡逻队发现!”
“现已安全归营!毫发无伤!”
轰—!
良久,吕不韦才缓缓地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被人当众打脸的难堪,整理了一下衣袍,重新坐回主位。
吕不韦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打破了沉默。
“呵————”
“原来,竟是一场误会。”
他的目光转向张开地,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张相国,看来本相是错怪贵国了。”
“既然失踪士卒已然寻回,此事自然作罢。”
“秦韩睦邻,本就不该因此等误会伤了和气。
张开地此刻也终于缓过气来,深知此刻必须抓住这来之不易的转机。
他挣开张良的搀扶,深深一揖到底。
“相邦明鉴!”
“此乃天佑秦韩,消弭兵祸!”
“既然误会澄清,还请相邦大人速速下令,命王屹将军大军撤离我韩国边境!”
“此番惊扰,我韩国上下感念相邦高义!”
“为表诚意,我使团所携国礼,愿尽数献于秦王及相邦,以彰两国邦交永固之心!”
他姿态放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