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住国土不失,就是最大的胜利。
吕不韦看着深深躬身的张开地,事已至此。
他再强硬下去也无意义,反而显得秦国无理取闹。
他微微颔首。
“张相国言重了。”
“既是误会,王龁大军自当撤回。至于国礼————”
“也罢,本相便代王上收下,以全两国之谊。
,“误会既已澄清,秦韩自当修好。”
“明日辰时,请张相国携国书,于咸阳宫正殿,觐见我王,正式递交国书。”
“届时,本相亦会出席,完成邦交之礼。”
张开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后背的汗几乎浸透内衫。
他再次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沙哑。
“谨遵相邦之命!韩国上下,感念相邦顾全邦交之谊!”
割城之危已解,王屹大军将撤,这已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至于国礼,本就是为平息事端准备,此时送出,心甘情愿。
吕不韦淡淡应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恩。”
三人再次行礼,转身退出章台宫。
时间倒回谈判开始前。
相府内室,吕不韦端坐案前。
“嫪毐。”
嫂毐躬敬地候在下方。
“属下在。”
“今日韩国使团来见,本相会施压令其割城。”
“若那张开地顽固,其孙张良与那副统领张彦亦是宁折不弯,态度强硬至“宁为玉碎”之地步————”
吕不韦的声音低沉。
“你便在殿外听着。”
“若见本相以势威压,韩国人仍不松动,即将彻底撕破脸皮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你便立刻冲进来,不管用什么由头,只需禀报—失踪的士卒,已在边境某处被寻回,安然无恙!”
谬毒心领神会,这是要给相邦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他躬身道:“属下明白!相邦放心,定当办妥!”
吕不韦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他需要预备两手,若韩国人软弱,割城便是实利。
若韩国人刚烈,那便借这误会澄清之名,既保全秦国讲理的颜面,又能名正言顺地撤军,避免在燕丹失踪的节骨眼上再树强敌,还能白得一批韩国国礼。
无论哪种结果,秦国都不亏。
视线切回谈判结束。
三人走出章台宫的宫门。
张开地脚步微踉,张良连忙上前一步搀住祖父的手臂,低声道。
“祖父,当心。”
张开地摆摆手,深吸了几口空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森严的宫殿,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总算————保住了国土。”
“回馆驿吧,准备明日觐见秦王。”
张良扶着祖父走向使团马车,目光却投向走在另一侧的张彦,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张兄,方才殿内那一剑————若非你及时拔剑,以气势相抗,震慑住了吕不韦片刻。”
“今日之事,怕真难以善了。”
张彦摸了摸腰间的剑柄,让他想起前世看过袁绍拔剑的画面。
“情急之下,脑子里不知怎地就蹦出吾剑也未尝不利”这句。”
“当时就想,与其窝窝囊囊被逼割地,不如放手一搏。”
“还好,结局————算得上皆大欢喜。”
张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确实。吕不韦最后能借坡下驴,也多亏了张兄那一剑展现出的实力与决绝,让他明白强压之下,韩国亦有拼死一搏的勇气与代价。”
“这让他选择误会澄清的台阶,显得更顺理成章。”
三人登上马车,车轮滚动,驶离章台宫局域。
馆驿门口。
马车刚停稳,张开地与张良先后落车。
张良正要扶祖父进门,眼角馀光却瞥见馆驿大门旁,静静伫立着一个水蓝色的身影。
张良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轻轻捏了捏祖父的手臂,低声道。
“祖父,我扶您先进去歇息。”
张开地自然也看到了门外的绯烟,以及她手中那明显是新制的衣袍。
“走吧!”
张彦最后一个落车,一眼就看到了清丽绝伦的绯烟。
他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大步走了过去。
张彦的声音带着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