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以无龙喻无兵 张良VS甘罗
    证明一件从未发生过的事不存在,这是最难的自证!

    吕不韦此问,刁钻至极,直指要害。

    “相邦大人!”

    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

    张良从容起身,对着吕不韦躬身一礼。

    “在下韩国张良,斗胆替祖父作答。”

    他目光坦然,迎向吕不韦。

    “相邦所言证据,实乃强人所难。”

    “世间万物,存在必有迹可循,然不存在本身,何来痕迹?”

    “譬如相邦言殿外有龙,我言无龙,相邦要我证明殿外无龙,我该如何证明?”

    “唯有请相邦出示龙踪,方能明辨真伪。”

    “同理,贵国言有士卒在韩失踪,要求入关搜查,此乃指控。”

    “依常理,当由指控一方出示人证、物证,或至少指明具体失踪地点、时间、人名,我韩国方可据此彻查,以证清白。”

    “否则,无凭无据便要求自证清白,无异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此非求实之道,乃蛮横无理之要挟!”

    “恐失秦之泱泱大国风范,徒惹天下人耻笑!”

    张良逻辑严密,将吕不韦的叼难直接顶了回去,点明了其逻辑上的荒谬与霸道本质。

    吕不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显然没料到这个韩国少年有如此辩才。

    他尚未开口,身后那个一直沉默聆听的少年却突然上前一步。

    少年对着张良拱了拱手,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张良先生,辩才无双,令人钦佩。”

    “在下相邦府客卿,甘罗。”

    张良目光微凝,同样回礼。

    “原来是甘罗先生,久闻大名。”

    甘罗微微一笑,稚嫩的脸庞上毫无怯意,直指内核。

    “先生以无龙喻无兵,看似有理,然实则偷换概念。”

    “龙乃虚无缥缈之物,秦卒却是活生生的人。”

    “寻人,自当从最可能藏匿之处查起。”

    “贵国边境关隘,乃秦卒失踪前最后出现之地域,亦是唯一可查之线索。”

    “秦军要求入关搜查,非为无端叼难,实为循迹追索,合乎情理。”

    “若贵国心中坦荡,何惧一查?”

    “开放关隘,容秦军入内搜寻,真相自明。”

    “此乃最直接、最有力之自证清白之法!”

    “拒之门外,岂非坐实包庇之嫌,令人生疑?”

    张良寸步不让。

    “甘罗先生此言差矣。”

    “国境关隘,乃一国之门户,像征国体尊严。”

    “秦军若持军令,便可随意入境搜查,此例一开,韩国国格何存?”

    “天下诸候又将如何看待韩国?”

    “届时,人人皆可效仿秦国,寻一借口便要求入境搜查,韩国岂非沦为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

    “况且,秦军若假借搜查之名,行强占关隘之实,韩国又将如何自处?”

    “此非自证清白,实乃开门揖盗,自取灭亡!”

    甘罗摇头。

    “先生过虑了。秦乃大国,行事自有法度。”

    “可派遣两国官吏共同监督,限定搜查局域与时间,确保公正透明。”

    “韩国若真无隐匿,搜查过后,谣言自破,秦军自当退去。”

    “反之,若执意阻拦,秦国只能认为韩国心中有鬼,甚至怀疑贵国已对我士卒不利!”

    “彼时,为维护秦国尊严,查清士卒下落,恐非区区入关搜查所能解决。”

    “孰轻孰重,张相国与张良先生当有明断。”

    张良沉声道。

    “甘罗先生,秦国之法度,早有领教。”

    “所谓共同监督,在秦国军威之下,如何确保其公正?”

    “韩国若允秦军入境,便是将国之命脉置于他人股掌之间。”

    “此非信任与否,乃生死存亡之道!”

    “韩国今日若退一步,明日秦国便可再进一步。”

    “步步退让,终至亡国灭种!”

    “我韩国虽弱,亦有守土卫国之志。”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两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

    吕不韦端坐主位,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偶尔在案几上轻叩。

    张开地眉头紧锁,手心微微出汗。

    张彦则抱臂而立,目光在甘罗和张良之间来回扫视,心中暗凛:这小鬼确实棘手,句句都点在要害上,若非子房机敏善辩,今日恐怕要落下风。

    不愧是少年拜相的甘罗。

    殿内烛火摇曳,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暗沉。

    两人的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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