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地看向张彦。
“张统领,你是护卫统领,此事你最有发言权。”
“说说看。”
张彦的目光在摊开的简陋地图上扫过,指尖重点敲在函谷关的位置。
“相国,李将军。”
“函谷关为秦之门户,守备森严,向例不许他国大军靠近。”
“我们能带入秦境的护卫,极限不过百人。”
“眼下,我陷阵营馀部六百馀,加之仪仗辎重人员,勉强七百。”
“边军护送的兵力,关键在于从宜阳到函谷关外这一段路途。”
他指尖从宜阳划向函谷关前。
“此段虽在韩境,但毗邻秦地,秦军游骑哨探出没频繁。”
“我们这七百人,目标已然不小。”
“若边军再出动大队人马,声势过大,极易被秦国解读为边境异动,反为不美。”
李瀚浓眉紧锁。
“那张统领的意思是?”
张彦断然道。
“精骑三百,足矣。”
“人数不多不少,既能沿途警戒,驱逐可能的秦军游骑骚扰,又不至形成大军压境的态势。”
“三百精锐骑兵,机动性强,可前出探路,亦可殿后掩护。”
“一旦抵达函谷关外,他们便立刻折返,绝不停留。”
“进入函谷关后,便是秦军护卫范围了。”
张开地捋须沉吟片刻,看向李瀚。
“李将军以为如何?
”
李瀚用力点头。
“张统领思虑周详。”
“三百精骑,末将亲自挑选,确保都是能战敢战的老卒!”
“护送使团至函谷关下,末将便带他们撤回,绝不踏入秦境半步!”
张开地点点头,目光转向张彦。
“好!”
“张统领,接下来就全看你了。”
张彦抱拳。
“相国放心。”
短暂的休整后,队伍再次启程。
李瀚的三百精骑如约而至,马蹄踏起烟尘,拱卫在使团两翼。
黑甲陷阵营步卒护卫着内核的马车和辅重。
张彦换乘一匹矫健的白马,一抖缰绳,当先而行。
张良催马紧随其后,青衫在风中微拂。
马蹄声得得,卷起官道上的尘土。
张彦望着前方蜿蜒的道路,以及道路尽头隐约可见的属于秦国的地界,忽然开口。
“子房,以你看,此番使团入秦,结果会如何?”
张良沉默片刻,自光沉静地望向远方。
“张兄,良以为结果如何,不在我韩,而在秦廷。”
“在于秦国,是否已做好了鲸吞我韩的准备。”
张彦侧目。
“哦?”
张良的声音清淅平缓。
“秦王政距其亲政冠礼,尚有两年。”
“当今秦国庙堂,吕不韦独揽大权,一手遮天。”
“纵是华阳太后与昌平君熊启所领的楚系外戚,亦难撄其锋。”
他稍稍停顿,似乎在梳理脉络。
“吕不韦此人,商人出身,深谙奇货可居之道。”
“昔日押注质子异人,倾尽家财助其归秦嗣位,终得今日相邦尊荣。”
“此人手段,借编篡《吕氏春秋》扬名立万,广纳门客,罗网爪牙遍布天下。”
“其势已成,盘根错节。然————”
张良话锋微转,带着一丝洞察。
“其年岁渐长,位极人臣,所求者,已非商贾时之暴利险中求,而是一个稳字。”
“他需要维持秦国这台战车在他掌控下平稳前行,直至顺利交予成年的秦王政手中。
“”
“此时贸然开启大战,吞灭韩国,看似得地,实则风险极大。”
张彦追问。
“风险?此话怎讲?”
张良继续说道。
“其一,灭国大战,牵动天下。”
“韩虽弱,然唇亡齿寒,魏、赵、楚岂能坐视?”
“战端一启,旷日持久,变量陡增。”
“其二,韩地新附,民心不稳,秦需分兵驻守,反成拖累。”
张良的声音压低了些。
“其三,也是最紧要的,吕不韦需要时间。”
“他需要时间巩固权位,安排后路,更要确保权力过渡时不生波澜。”
“一场不受他完全掌控的灭国大战,极可能成为打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