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那群逆贼,一直与我大秦作对,出现在那里不足为奇。”
“可是——阴阳家?”
他眼中精光闪铄,带着深深的疑虑。
“东皇阁下不是已将阴阳家的筹码,压在了我大秦身上吗?”
“为何他座下的高手,会出现在保护韩国使团的阵营里?”
“还——与农家同场出现?”
赵高垂首。
“属下也百思不得其解。”
“玄翦确认,那女子的阴阳术路数纯正,绝非假冒。”
“其身份——极不简单。”
良久。
吕不韦才缓缓开口。
“张彦——农家——阴阳家——呵。”
“一个小小的韩国副统领,一次本该万无一失的刺杀——”
“居然引出了这么多意想不到的变量。”
“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赵高试探着询问下一步指令。
“相邦大人,是否——”
吕不韦摆了摆手。
“让玄翦养伤。”
“韩国使团——暂且不必再动。”
“先查清楚,那个阴阳家的女人是谁,为何出现在那里。”
“还有那个张彦——把他的底细,给老夫挖出来,越详细越好。”
赵高躬身应命,悄然退下。
“诺。”
吕不韦重新看向棋盘,目光落在方才因消息而悬停未落的那枚白子上,拿起白子,却并未落下,只是在指间缓缓转动。
“东皇太一——你到底在下怎样一盘棋?”
“还有这个横空出世的张彦——是棋子?”
“还是——搅局者?”
凉亭内,只剩下吕不韦独自一人,对着残局,陷入了思虑。
数日后,昌平君府邸。
密室之内,烛火通明。
昌平君、农家田光,以及另一位新到的客人相对而坐。
他对面坐着两人。
田光,气度沉稳,目光如炬,带着农家的草莽豪气。
另一人则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复盖着奇特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平静的眼睛,手指修长,带着黑色手套。
.
正是墨家当代巨子,六指黑侠。
昌平君拱手,语气诚挚。
“巨子,久仰大名。”
“田光兄多次提及墨家兼爱非攻之志,熊启敬佩。”
他深知墨家“非攻”理念与秦国武力扩张政策的天然对立。
六指黑侠声音通过面具,低沉平和,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君上过誉。”
“墨家只为天下止戈。”
田光沉声开口。
“君上忧心国事,与我等不谋而合。”
“秦国虎狼,屡启战端,韩魏赵楚,疲于奔命。”
“今日割一城,明日献三地,长此以往,六国恐自掘坟墓!”
昌平君叹息,眉间忧色更浓。
“正是!秦王年幼,吕不韦专权,其志在鲸吞天下!”
“然六国君王——唉——”
他摇头,痛心疾首。
“或耽于享乐,或畏惧秦威,或互相猜忌!割地求和,饮鸩止渴!社稷倾复只在旦夕I
”
他自光灼灼看向六指黑侠。
“巨子!墨家非攻,乃止战之道!”
“然暴秦以武逞凶,非攻已不足以止戈!需有力量,让秦人知痛!需有旗帜,让六国觉醒!”
他站起身,言辞恳切。
“熊启不才,愿以己身,连络六国心怀社稷之志士,合纵抗秦!”
“然,需一振臂高呼之人!”
六指黑侠静听,眼神通过面具,冷静观察。
昌平君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燕太子丹,贤明仁厚,身陷咸阳为质。”
“其志在振兴燕国,抗衡强秦!”
“若能将太子丹救出秦国,返回燕国,以其太子身份,登高一呼,必能聚拢燕国人心,更可激励其馀五国!”
“此乃一面绝佳的抗秦旗帜!”
田光紧接着道。
“君上深谋远虑。太子丹在秦,如龙困浅滩。”
“若能脱困归燕,必成大事。”
“此事艰险,非绝顶高手不能为。”
“巨子武功盖世,墨家机关术更是独步天下。”
“唯有巨子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