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极其细微的、清脆的碎裂声——象是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纹,象是瓷器上崩开了一道缝,象是某个被锁了很久的门终于被推开了。然后,一切都变了。
神识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新的领域。那种感觉不是突破,而是回家。神识在第五层的空间中自由地流淌,没有阻碍,没有阻力,象是一条在干涸的河床中挣扎了太久的鱼终于回到了大海。识海在剧烈地扩张——不是缓慢的延展,而是爆发式的膨胀,象是有什么东西在识海深处爆炸了,将识海的边界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外推。
两万里。两万三千里。两万六千里。三万里。
识海的扩张一直持续到三万里才缓缓停下。三万里,这个数字让李慕寒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突破天衍诀第四层时,他的识海范围是一万左右里。突破第五层之后,识海的覆盖范围暴涨了一倍不止。这意味着他现在的神魂强度,比突破前强了一倍不止,比寻常大乘后期巅峰的修士还要强出许多。
阿九说:“以前你的神魂强度与寻常大乘后期修士不相上下。现在天衍诀突破了第五层,你的神魂已经可以与一些普通的渡劫期老怪相提并论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
识海中的刺痛已经彻底消失。那些被魂之法则留下的馀波涟漪,早在突破的过程中就被第五层的力量彻底抹平了。他现在感觉自己的神魂象是一座被重新淬炼过的琉璃塔,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清澈而坚固的力量。
九把剑悬在身侧。剑身上的剑光因为长期没有灵力灌注而黯淡了许多,但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九道剑光同时重新亮了起来,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凝练。天衍诀第五层的突破不仅增强了他的神魂,还让他对剑道的掌控力更上了一层楼。
他站起身,将神识放了出去。
三万里范围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四周扩散。天刀门的山门、广场、大殿、洞府,每一处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象是用清水洗过的琉璃,清淅得不真实。
他看到了掌门周远。掌门正在书房中批阅宗门文书,桌案上堆了厚厚一沓玉简,三缕长须在烛光下微微颤动。他正在看灵矿开采进度报表,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为某个数字的不匹配而发愁。
他看到了王贵。王贵在演武场上练刀,背上那把宽大的战刀已经拆掉了包裹的粗布,露出赤红色的刀身。他正在演练一套新的刀法,刀势大开大合,比起一年前进步了不少。满头大汗,但脸上的表情很专注。
他看到了殷沙丽。她盘腿坐在自己的洞府中,正在参悟水之法则。幽蓝色的法则光芒在她身周流转,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水光之中。素儿盘在她膝盖上打盹,冰凤蹲在窗台上梳理羽毛。她闭着眼睛,但嘴角微微翘着,象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看到了青丘女帝。她在隔壁洞府中盘腿打坐,九条雪白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风之法则与生命法则在她掌心中交替流转,大乘中期的气息沉稳而内敛。
他甚至看到了后山深处那个灰袍老妪。
她坐在悬崖边上,佝偻的身形在夜风中一动不动。手里攥着一块破旧的玉简,玉简的边缘已经磨得发白,显然是被人反复握在手中摩挲过无数次。她的嘴唇微微翕动,象是在读玉简上的什么内容,又象是在和什么人说话。她大乘中期的修为在夜色中如同一潭古水,深不可测。
三万里之外,血煞门的山门隐隐在望。
那是一片被血色雾气笼罩的山脉,山势比天刀山脉更加险峻,山峰上建满了暗红色的宫殿和洞府。血色雾气在山谷间翻涌不息,将整片山脉笼罩在一片阴森的暗红色之中。护山大阵的光幕呈现出血红色,光幕表面有无数血丝在蠕动。山门深处,有三道大乘期的气息正在各自修炼,其中最强的那一道——大乘后期——盘踞在山脉最高处的一座血色大殿中,气息如同一头沉睡的凶兽,低沉而危险。
李慕寒收回神识。
神魂戮的运转更加得心应手了。突破天衍诀第五层之后,这门神魂攻击秘术的威力比以前强了一倍不止。心念一动,神魂之力便可以在识海中凝聚成各种形态——刀、剑、枪、戟,甚至是一片无形的神魂风暴。他施展神魂戮大范围也扩大不少,三万里范围的识海,意味着只要目标在他的神识感知范围之内,神魂戮就能攻击到对方。
时间领域无声地撑开。领域复盖的范围比以前大了不少,从之前的数十丈扩展到了百丈以上。